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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告状
    “除了校场上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全部都要开除?”

    所有人都吃惊得张大了嘴巴,杨峰真的疯了吗?

    京营的花名册上共有六万多人马,虽然那些武勋和勋贵们吃空饷的陋习不会改变,但毕竟是天子脚下,即便是吃空饷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份,再怎么着京营也有一半约莫三万余人的兵员,现在杨峰动动嘴就要把这些人全都开除,这是要跟京城所有的武勋做对啊。

    “杨峰要将京营解散了!”

    这个消息如同旋风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整个朝廷甚乃至京城都轰动了起来。京营作为朱元璋时期就存在至今的朝廷禁军,可谓是从大明开国就一直存在的部队,可谓是见证了大明的兴衰,现在杨峰竟然要把这支部队的大部分人都给开除掉,这个消息的劲爆程度不亚于太祖朱元璋从坟墓里跳出来,一时间整个京城到处都在议论这条消息。

    在成国公府里,朱纯臣的脸黑得就行锅底一般,拿着茶杯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嘴里不住的说道:“竖子怎敢如此……他怎敢如此?”

    “国公爷,杨峰这是要绝了我们京营的根,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在朱纯臣的面前,数十名原京营的将领们全都跪在了朱纯臣的跟前,一个个陶陶大哭得就象被狠揍了一顿不断哀鸣的野狗。对于这些喝惯了兵血吃惯了空饷的将领来说,京营的差事不但是他们权利的源泉同时也是他们敛财的根本,一旦失去了这个差使他们就象是断了根的浮萍,从今往后别说象以往那样在京城里那样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了,恐怕连生活都成了问题。

    一名游击将军跪在了朱纯臣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哭道:“国公爷,昨日那个杨峰在校场点兵,咱们听了您的吩咐想要给那个杨峰一个下马威,没曾想这个家伙竟然使出了这个绝户计,一旦咱们京营的差事一家老少就得喝西北风去,您老可得为末将做主啊!”

    看着这些陶陶大哭的众人,朱纯臣只觉得心里一阵厌烦,前些日子他们确实是商量了要给杨峰一个下马威瞧瞧,否则昨天杨峰阅兵京营再怎么糜烂也不会只有可怜的不到三千多人马前来报道,其实剩下的那两万多兵丁和将领早就被这些将领勒令当天不许去校场,这才有了昨天的那一幕。

    这也就罢了,可现在这名游击将军竟然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头上,这如何不让朱纯臣心生愤怒。

    看到面色不善的朱纯臣,一旁的一名副将站了起来怒视着这名游击将军喝道:“林游击,上次的事情是咱们大家伙一块商议的,现在你却想把责任都推到国公爷头上,你到底居心何在?”

    副将的官衔可是比游击将军高了两级,按理说这名姓林的游击将军被上司叱喝应该不敢还嘴才是,不过现在的情况却很是特殊,大家伙的差使都要被人撸了,他才不会管你什么将军呢,只见林游击反讥道:“王春生,你他娘的也别推卸责任,上次就属你嚷得最凶,说要是让那个姓杨的知道京城爷们的厉害。可现在姓杨的厉害我们是看到了,可你说的厉害我们却是一点都被瞧见,反倒是把差事都给弄丢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大江,你他娘的找死。”王春生被林游击这么一讥讽,顿时连眼圈都红了,朝着林大江冲了过来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只听见啪的一声闷响,林大江的眼角顿时多了一个拳印,林大江也急了,不假思索一脚揣在了王春生的肚子上,他这一脚可是用了全力,王春生整个人痛得都弯下了腰,将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大厅立刻充满了酸臭的味道,弄得大厅里人人都捂住了鼻子。

    “来人……把这两个混蛋拉开,都给本公扔出去!”

    大发雷霆的朱纯臣喊来了家丁,把这两个惹事的家伙扔出了自己的府邸,自己则是怒气冲冲的回内院去了……

    杨峰引发的震动自然引发了满朝文武的震动,早就对杨峰恨得牙痒痒的御史言官们立即以饱满的热情写下了一篇篇声情并茂的奏折,很快这些奏折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内阁的案上。

    看着面前一筐筐弹劾杨峰的奏折,内阁首辅顾秉谦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将这些折子都送往司礼监。”

    而作为司礼监老大的魏忠贤的作法跟顾秉谦几乎是一模一样,很快这些奏折几乎是原封不动的送到了朱由校的龙案前。

    看着面前足足有两大箩筐的奏折,朱由校不由得苦笑不已,虽然杨峰早就给他打过预防针,但当他亲眼看到这么多弹劾杨峰的奏折时依然忍不住摇头苦笑,这个杨峰的胆子简直是大到没边了,刚得罪完了文官,现在又把整个京城的武官给得罪了,他就没考虑过自己的后路么?

    面对这些奏折,朱由校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这些折子全都留中不发。”

    面对朱由校不闻不问的态度,文官集团和武勋们愤怒了,在第七天的早朝上,身为武官代表的朱纯臣亲自站了出来对杨峰进行了弹劾,而文官们则是罕见的也跳了出来对武官们进行了声援,一时间整个朝堂上都是声讨杨峰的声音。很快,正在东直门校场整顿京营的杨峰接到了传他上朝的旨意。

    当顶盔带甲的杨峰来到大殿时,收获的是满满的充满了恶意的目光,尤其是站在右边的朱纯臣,看着他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自从杨峰上了一次早朝后,这厮就对这种旁人看来求之不得的活动敬而远之了。

    开什么玩笑,每天凌晨三四点就要起床,五点钟就要在皇宫外排队,你妈妈没告诉你熬太多通宵睡眠不足会导致猝死吗?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各种养生专家轰炸的爱惜生命的现代青年,杨峰怎么舍得自己的大好生命就这么浪费在每天早上的排队上呢,所以杨峰便借口要在京营整编部队再也不上早朝了。

    进了大殿,杨峰来到朱由校跟前躬身拜了下去大声道:“臣江宁伯、总督京营戎政、南京总兵杨峰参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杨峰到来,朱由校指了指一旁的朱纯臣道:“杨爱卿,成国公、都察院以及六科给事中的言官今天跟朕弹劾你,说你在京营大肆排除异己并杀害京营将士,弄得天怒人怨,如今京营的将领们集体把你告到了朕的跟前,是以朕特意将你叫到了跟前询问,不知你可愿意?”

    杨峰一听,面露惊讶道:“陛下,如果臣没记错的话,如今成国公已经不再担任总督京营戎政,那些京营将领若是对臣有意见为何不直接找兵部或是给五军都督府告状,而是找到了成国公?而成国公莫非是依然念着旧主之谊,是以要替这些旧部向臣讨个公道?”

    “嘶……”

    大殿上的众人一听全都倒吸了口凉气,杨峰这句话看似无意,但话里的意思可是太毒了。什么叫念着旧主之谊?这句话明摆着就是说朱纯臣将京营当成了自己的私军,这个罪名可是太大了,一旦坐实的话这可是死罪啊。

    “杨峰,你血口喷人!”

    朱纯臣知道这口锅自己绝不能背,否则弄不好就被把自己给陷进去,他跳了出来怒斥道:“本公身为前任总督京营戎政,有旧部来找本国公哭诉,说新任的总督京营戎政竟然将两万多京营将士全部开革。并在校场上公然将一名千总杀死,此等行径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虽然本国公已经不在京营任职,但遇到此等动摇国本之事,又岂能不关心?”

    “好!”

    朱纯臣这番话说得着实是大义凛然,引起了身后不少武勋和文官的喝彩。

    “成国公此言极是,杨峰你刚到京营便弄得整个京营天怒人怨,如此行径如何不能弹劾?”

    “陛下,臣对成国公所言附议!”

    “臣也附议!”

    一打群官员全都站了出来纷纷附议。

    看到这里,朱由校眼中露出了担忧之色,将那些不合格、整天只会混日子的军官和士兵是他和杨峰早就商量好的事情,但是看到竟然引起了这么打的反弹,朱由校很担心杨峰不能顶住这股压力。若是杨峰顶不住那可就代表着他和杨峰做出改制的第一炮就哑火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不过让他感到心安的杨峰并没有任何的畏惧之色,反而正色道:“陛下,臣前日前往京营上任!当臣敲响聚将鼓的时候,整座校场竟然只来了不到三千人!臣就纳闷了,咱们京营的花名册上共有人员六万多人,怎么才来这么点人马?

    后来臣问了陪同臣一起上任的兵部尚书王永光大人,王大人说如今的京营虽然名单上有六万多人,但实际上早已被吃掉了一半的空额,京营实际人马只有三万余人。

    好吧,就算京营只剩下了三万多人,可剩下的三万人马呢,他们都到哪去了?我大明军法规定,若是三通鼓内未到者,主将可以将其斩首示众,这样的军法不可谓不严格,可即便是这样却有那么多的将士将军法视若无物。臣自然不能将那么多的将士全部斩首,既然那些将士们这么不想来京营报道,那臣就让他们呆在家里好了。

    还有,成国公指责臣无辜杀戮军中将士。臣要说的,那名被杀的千总名叫王麻子,由于他迟到,臣要打他的军棍,他身为下属竟敢持刀反抗,试问这样的人若不将其就地正法,臣何以统兵?何以服众?臣以上所言句句属实,往陛下明察!”

    杨峰的话一出来,不少人都哑了。那些跟着叫嚣着要把杨峰拿下问罪的文官们不是不知道有人吃空饷,可没想到竟然吃了那么多,六万多名京营将士竟然被吃了一半的空额,这还不算,杨峰身为上官去上任的时候,三万余将士竟然只到了不到三千人,换做谁碰到这样的事情也得上火啊。

    “哦,竟有此事?”朱由校看着朱纯臣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善起来,“成国公,杨爱卿所言可是属实?京营竟然空了一半?”

    “这个……”

    朱纯臣的额头上冒出了一丝细汗,不过他这么多年的京营总督可不是白当的。闻言他脑子飞速的转了一下后跪下来辩解道:“陛下,臣此举也是迫不得已。按制京营每年应拨发饷银两百万两,可实际上行每年能领到的饷银只有七八十万两,这么点银子如何能够养活偌大的京营,消减京营的人数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啊!”

    杨峰翻了个白眼,朱纯臣还真能倒打一耙啊,两句话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老大,吃空饷不是俺们的本意,谁让你给的银子不够呢,为了养活那么多人,俺只能消减人数了,这事不能怪我啊。

    “好……这事算你有理!”

    朱由校对朱纯臣的回答自然是不满意的,你丫的就算是要消减京营人数,可兵部的花名册上足额的名单又是怎么回事?真以为我这个老大是白给的吗?

    不过现在朱由校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跟朱纯臣计较,他又问道:“好,这件事朕暂且不跟你计较,可你能不能解释为何杨爱卿敲响了聚将鼓后,偌大的京营竟然只来了不到三千人?你可别告诉朕,那些将士集体患了耳疾吧!”

    “臣……”

    这个问题一下就戳到了朱纯臣的死穴,不管怎么说,聚将鼓一旦敲响,你只要没死就得给我赶到校场,否则就等着军法从事吧。

    看着支支吾吾的朱纯臣,杨峰冷笑了一声:“陛下,臣以为京营早已糜烂不堪。遍观整个京营,里面全都充斥地痞无赖,乃至京城各路武勋权贵们的子弟,他们进入京营不是为了杀敌报国,而是为了领那份饷银为了混日子。若不将这些人全都开革掉,重新招募良家子,想要重振京营只能是一句空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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