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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给七皇孙纳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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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只过了两三天之后,唐念兮就发现自己开始不对劲了。

    她的头晕头疼当然是装出来的,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竟然真的出现了问题。

    晚上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做噩梦,每次被吓醒过来都满身大汗,胸口憋闷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在上面一样。白天醒着的时候也是精神恍惚,烦躁不安,哪怕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都觉得呼吸困难,心跳猛烈,头晕得厉害,一阵阵天旋地转,难受得要命。

    唐念兮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脑袋上这一撞,真的撞出问题来了,不敢再瞎说,实话实说地向大夫描述了病症。

    但大夫给她开药之后,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还变本加厉,甚至出现了越来越严重的幻觉和幻听。

    总觉得眼前有无数模糊不清的影子在晃来晃去,耳边也一直有奇怪的声音,或微弱或嘈杂,或凄厉或尖锐,有时候甚至就像是可怕的鬼哭狼嚎,仿佛有几千几万只厉鬼包围在她的身边。哪怕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也没有用,那些幻影和鬼音仍然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

    医药没有效果,大夫也拿唐念兮没有办法,只说她这可能不是身体上的问题,而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唐念兮天天被这些鬼影鬼音扰得睡睡不着吃吃不下,几乎精神崩溃。最后连她自己也怀疑是不是中邪了,让丫鬟宝珠去外面请了一位道士来。

    那道士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姑娘,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煞之气?”

    唐念兮几乎要哭出来:“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啊……”

    道士手持一把桃木剑,在她住的秋兰院里转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然后又在院子四个角落里各**烧了一张符咒,脸色越来越凝重。

    最后一脸严肃地问唐念兮:“姑娘是不是眼见时时见到鬼影,耳边时时听闻鬼声,就算是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也没用?”

    唐念兮连忙点头:“是是!道长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道士的脸色有点发白:“那些全都是缠着姑娘的鬼魂和怨灵!”

    唐念兮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怎么会!我又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鬼魂缠着我!”

    她不就是勾走了几个有妇之夫,只听说有一个被抛弃的黄脸婆后来悬梁自尽了,但那也是那女人没本事,留不住丈夫,自己又想不开。男人们要喜欢她,这能怪得了她吗?

    她又没杀人又没放火,这些鬼魂为什么要缠着她不放!

    道士无奈地道:“鬼魂缠着活人有很多原因,未必是因为姑娘做了亏心事。姑娘可知道,太子府这个地段,在前朝发生过灭门惨案,一夜之间死了几百口人?”

    太子府的建府位置,历朝历代都是不变的,新帝登基,立了新的太子之后,一般会重新翻修太子府,但仍然建在原先的地基上。

    前朝太子夺嫡失败,被那时候还是皇子的建兴帝栽上了谋逆的罪名,前太子死不认罪,带着府兵在太子府负隅顽抗,结果全府几百人被御林军团团包围,一个不剩地死在太子府中。据说当时的景象惨烈无比,尸积成山血流成河,鲜血渗透到了一尺多深的土地下面。

    不过后来立了新太子,也就是把太子府重建一遍而已。至于凶吉之类,这些贵族府邸哪一座里面没死过人,皇宫里面都不知道埋了多少怨鬼冤魂,也没见谁说死了这么多人不吉利要换个地方建皇宫。

    “当然知道……”唐念兮脸色煞白,“可是那又怎么样,死过人的地方多了,太子府其他人不是都好好的……而且我从小就经常来太子府,以前也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啊……”

    道士指了指唐念兮额角上还没取下来的纱布:“姑娘最近头上是不是受过伤?”

    “是……”

    “那就对了,一般情况下鬼魂是不敢侵扰活人的,但是如果人生病或者受伤了,体内阳火衰落,阴煞就会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身体不好的人容易被鬼缠上就是这个原因。而且姑娘伤在头部,是人之首位,也是精神阳气会聚之所,一旦受损,情况最为严重。姑娘以前来太子府,并没有受重伤或者生重病吧?”

    “没有……”唐念兮急忙道:“那现在该怎么办?道长能驱除这些鬼魂吗?”

    道士摇头:“三五只怨鬼贫道还能驱除,但现在缠着姑娘的是上百只,贫道实在是无能为力。姑娘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些鬼魂当初是被困死在太子府,无法离开这里,只要姑娘出了太子府远避一段时间,等到头上伤势完全恢复之后,就算再回来,它们也不会再缠上姑娘了。”

    唐念兮脸色一变:“这……道长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得是轻松,但她是花了半条命的代价,好不容易才留在太子府,本来就打算一直赖下去,要是现在离开的话,太子妃等人怎么可能还会让她再次进这个门?

    “或者姑娘也可以去找法力道行更高深的大师来帮姑娘驱鬼,就比如青云道观的渡远大师那样的,但那种人物根本不是等闲能请得到的。与其这么麻烦,姑娘还不如出太子府避一避,不但省事而且效果又好。”

    道士奇怪地看着唐念兮。

    “难道姑娘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不能离开太子府吗?”

    周围有不少太子府的下人,唐念兮怎么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她不能离开太子府,只能勉强干笑道:“没有……多谢道长,宝珠,送道长出去。”

    青云道观的渡远大师,那是全大元闻名的得道高人,皇室贵族都未必请得动的人物,她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家女儿,怎么可能请得来?

    唐念兮还是咬牙坚持着不肯离开太子府,又请了一位据说能降妖除魔的云游高僧来,那高僧也是一样的说法。

    她被折磨了这么多天,无论睁眼闭眼,睡着醒着,周围都是一片群魔乱舞鬼哭狼嚎,几乎一点觉都没睡过,也没吃下什么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萎靡蜡黄,眼睛下面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眼眶通红发肿,眼珠遍布血丝,看过去就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精神摧残才是最可怕的摧残,她就算意志再顽强,最后也实在是受不了了。

    原本的美貌已经变成这样,再继续下去,连小命都会丢掉,还谈什么攀上好亲事。

    唐念兮终于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自己离开了太子府。

    太子妃听说之后,拍手称快:“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果然自有天收,连鬼魂都看不下去要赶她走,活该!”

    宁霏笑:“母妃这下可以放心了。”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管闲事的鬼魂,是她给唐念兮下了药,让她精神恍惚失眠多梦,出现幻觉和幻听,像是被邪祟怨鬼缠身的样子。

    然后再安排个假道士和假高僧去忽悠唐念兮,让她只能选择离开太子府,就不信这天天被折磨得痛苦不堪,最后逼不走她。

    这样一来,太子府谁也没为难过唐念兮,完全是她自己要离开的,没有任何人能说太子府半句不是。

    至于唐念兮离开太子府,跟太子府没了关系之后,收拾她的办法多得是,保证她永远也不会再有回到太子府的机会。

    有再多的心机和手段,在真正实力的面前,终究只不过是一堆花架子而已。

    ……

    唐念兮出了太子府,因为只有她们主仆两个姑娘上路,太子还是给她派了人雇了车,送她回晋州唐家。

    离开太子府不过半天时间后,唐念兮就明显感觉到眼前的鬼影和鬼声已经减弱了许多,也不再那么头晕眼花。

    她多日没有好好睡过觉,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当天在京都附近一个小镇上的客栈投宿,竟然没有失眠也没有做噩梦,结结实实地一觉睡到了天亮。起来之后精神爽朗,原先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

    唐念兮松了一口气,看来那道士和僧人说的还真没错。

    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之前那种几乎能把她逼疯的折磨一消失,她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就又不想回晋州去了。

    晋州人人都知道她拒绝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求亲,就是为了去京都攀高枝儿,家里人也对她满怀期待,结果这高枝儿没有攀上,还碰了一鼻子的灰回来,不得到处被人指指点点地嘲笑。

    可是现在她已经出了太子府,没法再回去,太子妃保证连大门都不会让她进。

    太子府是不可能了,那能不能借着太子府的关系,攀上京都其他的权贵人家?

    唐念兮正在回想着她这段时间以来,在宴席聚会等地方结识的那些千金小姐和名媛贵妇,突然感觉全身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一开始还以为仍然是鬼邪在作祟,但这种剧痛跟之前的头疼完全不一样,尖锐而猛烈,一瞬间遍布全身,就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钉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她的身体。

    她疼得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了一块正在燃烧的火炭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极度恐惧地发现,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僵硬得动弹不得,仿佛那些扎进她身体的钢钉,把她的四肢百骸都钉死在了人形的架子上面。

    宝珠从外面进来,看见唐念兮倒在那里,圆睁着眼睛,一脸极度痛苦的表情,脸色发白发青,额头上满是汗珠,身体正在微微地抽搐,把她吓得连忙冲上去扶起唐念兮。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唐念兮根本说不出话来,她的意识无比清醒,但身体却仿佛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在这样的剧烈痛苦之下,连最微弱的挣扎翻滚都做不到,只剩下一阵阵僵硬的痉挛。

    “小姐撑住!”宝珠被吓得魂飞魄散,又不敢丢下唐念兮自己出去,只能惊慌失措地朝外面大喊,“来人啊!快去请大夫!……快来人啊!”

    就像是回应她的叫喊一样,客栈的房门被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两个陌生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

    宝珠愣住:“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男子扫了唐念兮一眼,面无表情,用一种例行公事般的冷硬语气开了口。

    “我们是来救你家小姐的。不想她变成一个瘫子的话,就赶紧让开。”

    宝珠明明没有理由相信两个陌生人,但对方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放开唐念兮,退到了一边。

    那男子蹲下身来,给唐念兮把脉,宝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救小姐?”

    “先别问这么多。”对方冷冷地道,“等你们见到我家主子,自然就知道了。”

    ……

    太子府。

    唐念兮离开之后,太子府澄清了外面说唐念兮是谢渊渟侧妃的传言,太子妃的心情总算是舒畅了不少。

    但因为这事传得沸沸扬扬,众人也注意到七皇孙和七皇孙妃已经成亲一年,七皇孙妃却没有任何怀上孩子的迹象,而且七皇孙身边一个侧妃妾侍通房都没有。

    京都权贵世家,在娶正室之前纳妾是没有限制的,有些高门子弟,纳了十几个小妾通房还没有娶妻。但比较讲究规矩的人家,都会给正室一年时间,正室一年里没有孩子,才会让侧室怀孕,以免出现庶出为长的情况。

    或者更尊重正室的,也是在正室进门后一年没有孩子的情况下,才会纳妾。有的正室娘家特别强势的,甚至会达到律例中规定的最高时限五年,就比如说当初睿王府的正妃南宫清。

    七皇孙妃进门一年无所出,应该是到了给七皇孙纳侧室的时候了。

    于是太子妃一次带着宁霏夫妻和谢汝嫣回她的娘家温家,赴温老太君的寿宴的时候,寿宴开始之前,众多来赴宴的女眷们在花园里闲谈,就有人挑起了这个话头。

    “太子妃,七殿下是去年四月底娶的正妃吧?到现在眼看就要一年了,七皇孙妃好像还没什么动静啊?”

    说话的是礼国侯夫人,京都最热衷于八卦和做媒的贵妇人,比专业的媒婆红娘还要厉害几分,给京都的各个权贵世家说成过不知道多少门亲事。

    礼国侯风流好色,后院里美人成群,对于风干萝卜条一样又老又没味道的更年期大妈正妻,早就没了半点兴趣,否则礼国侯夫人也不会生活空虚到四处给人做媒。

    她对于做娶正室的媒不感兴趣,最喜欢的就是给人说纳妾的亲事。好像看着其他男人一个个纳妾,正妻的专宠被年轻美丽的新人分走,自己被丈夫冷落的心理就能平衡一些。

    因此,很多家里被塞了小妾的正室夫人对礼国侯夫人都深恶痛绝,但另外一些想要把自己女儿塞进别人后院,或者跟礼国侯夫人一个心态,就喜欢看到别人家里也不得安宁的夫人,对她却是十分欢迎。

    太子妃尽管后院里没被礼国侯夫人塞过小妾,但对礼国侯夫人这种女人也十分反感,没什么好脸色,淡淡地道:“还没有,但霏儿进门才不到一年而已,渊渟的年纪也不大,刚刚及冠,不着急。”

    她和太子都清楚谢渊渟的性格,要是他自己不想要的话,他们也不想强行给他塞女人,因为唐侧妃曾经给他塞过,这些女人的下场他们看得多了。

    通房丫鬟就是用来打通房子的,等下给他娶个侧妃可能就是用来把茅厕撞飞,纳个小妾就是用来切成小块。别的不说,人家姑娘好好的进门,平白惨遭飞来横祸,他们自己也觉得造孽。

    一年时间没怀上孩子的并不少,当初太子妃自己嫁给太子时,就是过了一年多才怀上谢渊渟,所以她现在并不急。

    “哎,太子妃的心可真宽。”礼国侯夫人煞有介事地摇头道,“二十岁也不算小,成亲早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太子府又不是一般的门第,皇室血脉的大统传承这么重要,更应该多多开枝散叶才是。”

    她今天可不是临时兴起随口一说,而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不会一句两句话就放弃。

    七皇孙还没有侧妃的事情最近在京都引起关注,不少官家夫人立刻盯上这个机会,纷纷上门来拜托她做这个媒。

    目前从夺嫡的局势看来,继承皇位的十有**是太子无疑,庆王没有背景,被提拔起来也就是用来稳住建兴帝的恐慌,真把皇位传给他是不大可能的。

    七皇孙是太子的嫡长子,疯傻的毛病又正在渐渐恢复,太子子嗣不多,嫡子就这么一个,要是登上皇位,最有可能立七皇孙为太子。现在哪怕是把自家女儿塞进去当个侧室,以后也是太子侧妃,甚至还可能是贵妃,够风光的了。

    礼国侯夫人收了人家好几份礼,身负众望,自然也要尽到她做媒的责任。

    她一提皇室大统,太子妃就不好再说不着急了,她这个身份,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太子府和皇室,要是被说成不顾皇家子嗣传承,她也难以应对。

    礼国侯夫人见太子妃不说话,又把矛头指向了在一旁的宁霏,笑道:“听说七皇孙妃明理贤惠,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礼国侯夫人经验丰富,七皇孙纳侧妃,首先要过正妃这一关,得从一开始就把铺垫给做好了,以后往里塞人才容易。

    要是七皇孙妃不明白的话,那就是不明理不贤惠的妒妇。要是明白的话,七皇孙纳侧妃她就不能阻拦。

    宁霏也笑眯眯的,不直接回答她,却是问道:“礼国侯夫人跟皇室有什么血脉关系吗?”

    礼国侯夫人一怔:“自然没有……”

    宁霏接过去:“既然没有,皇室血脉的大统继承跟礼国侯夫人又有什么关系,需要礼国侯夫人来过问?一个从三品臣子之妻,这么担心皇家的子嗣传承,是对皇家一脉有什么特殊想法?”

    “不……没有,我只是……”

    礼国侯夫人一下子被噎得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她身为臣子,当然没有资格管皇家子嗣的事情,但这一般情况下也说不上是管,就是贵妇夫人们闲聊中说上几句而已,不会有人会因此真的给她定罪。

    可是宁霏这么直白明了地一说,如果她非要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逼着太子府给七皇孙娶侧妃,那就真的成了僭越不敬,甚至是宁霏口中的对皇家一脉心生异想,这可不是小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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