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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发起反攻!
    面对杨拓的问题,云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了转手中铜壶,眉梢微挑,浅浅一笑,“杨大人可还记得下密室之前,属下和您讲的两件事吗?”

    杨拓与李儒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一旁不动如山,淡如芷水的云南,皱眉思量片刻,试探说道:“两件事,一件是找到白练珠,一件是找出唐七星就是尧光白的证据。”

    云西点点头,眸中笑意更深,“不错,如今白练珠已完璧归赵,而另一件,能够揭示唐七星就是伪装的尧光白的证据,也就是此案最关键的所在。一旦有了确凿的证据,咱们就不必惧怕他那身锦衣卫的皮,更可以直接设计将他一举拿下!”

    杨拓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云西手上铜壶上,惊疑不定的问道:“难道那证据也在这件滴漏上?”

    云西将铜壶举到众人面前,低头看了一下,又调转了一个侧面,面向李儒,勾唇调皮一笑,“在回答大人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李工房,铜壶这里的烧糊痕迹,是之前就有的吗?”

    李儒杨拓听言,纷纷上前细看。

    果然,他们在铜壶一侧斜下角,看到了一块火烧过般黑色的痕迹。

    李儒果断的摇摇头,“这件滴漏是我经过一番校对才拿来密室的。放进盒子前,每一个部件我都细细擦拭检查过,绝对没有这块痕迹。”

    说着,他伸出右手,用指甲尖小心的在上面滑了一下,然后收回手,仔细的看着指甲上的痕迹,语气更加肯定,“而且这块烧痕很新鲜,应该是进入密室后,被火烧过才留下的痕迹。”

    “那李工房能从这块痕迹的形状中看出,这是被什么东西烧过才出现的痕迹?”云西继续问道。

    李儒又低头看了看那块烧痕,“从烧痕的形状与深浅来看,应该是蜡烛或是油灯之类的小火苗,烧过一段时间所致。”

    云西望着李儒的脸,若有所思的问道:“还有一件事,云西想不太明白,虽说我们在密室里不知时日,需要一件计时工具,但是计时工具,就只有滴漏这一种吗?”

    不待李儒回答,一旁杨拓率先开口,眼底是掩不住的关切,“也不是,虽然还有其他计时工具,但李工房擅长制作各种机巧设置,这滴漏做的最是漂亮,是我提前和他说了一嘴,叫他拿过来。”

    云西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一片了然。

    看来,不仅李儒对杨拓是一片真情实意,这杨拓对李儒也是挂心得很呢!

    尽管已经出现了一个背叛了他的亲信杨砺,杨拓却仍然对李儒坚信不疑,而且这样急急为李儒辩解,分明就是唯恐李儒被人误会,从而会搭上半点嫌疑。

    真爱!这两枚帅哥之间绝对是真爱!

    鉴定完毕之后,云西皱眉想了一下,再度开口问道:“那么在进入密室之前,李工房有没有和别人讲过,这个铜壶滴漏的事?”

    李儒闻言一愣,他直起身子,沉吟了片刻,似在回忆思考。忽然,他的眉头微微颤了一下,脸上现出惊惧的神色,“我···我曾给杨砺说过···”

    “是李工房主动提起来的,还是杨领队先问的?”云西蓦然打断话头,目光冷冽迫人。

    李儒被她气势摄得一怔,有些结巴的回道:“之前,我正拎着滴漏配件要走回房间,被路过的杨领队和唐缇骑看到,杨领队就随口问起来。”

    他又面向杨拓,清矍的脸庞涨的通红,“属下平素就与杨砺走得近一些,跟没没有想过他会包藏祸心,没有任何防备,才会和他说起这滴漏的事情。”

    杨拓伸出手,轻轻按着李儒的肩,抬眸望住他,脸上笑意温柔平和,“无事,杨砺是我的唐兄,与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他外出游学这么多年,与他亲近些也是人之常情,而且不光你,他私下里也来找我续过旧。我对他也是半点防备没有,道民你不必自责。”

    杨拓又转而看向云西,凝眉问道:“云书吏,这滴漏与唐七星犯罪的证据究竟有什么关系?”

    云西转身将那铜壶放回竹木小台阶上,抬手一指桌上烛台,面向杨拓,眸色肃然,“大人还记得,进入密室之后,是谁动过这套滴漏,又是谁将这烛台放到滴漏旁边,故意用火苗烤炙着这只铜壶吗?”

    “唐七星!”李儒杨拓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唐七星,唐缇骑。”

    云西容色淡然,目光坦荡,“之前属下已经确定白练珠就在密室,却不知道密室有哪里是绝对密封,隔绝腥气对白练珠的影响,致使她不发光的。后来一问大人,才得知干净的水可以隔绝腥气。属下当时就想到了这个滴漏。”

    “可是滴漏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这对于尧光白来说,不是太危险了吗?明明洗漱房,卧房的水缸更深更隐蔽啊?”李儒不解的问道。

    “洗漱房卧房的虽然隐蔽,但是距离铜墙太远,唐七星从杨领队身上偷过白练珠,当时他的身上就有伤口,虽然包扎完好,当时的密室光线也很亮,但白练珠肯定会起反应,发出微弱的光虽然不足以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本人当时却必然会慌张。”云西缓缓说着,目光一片清寒。

    杨拓认同的点点头。

    这个屋子里,他是最了解白练珠的人,他知道,云西所说的,都是事实。

    云西继续讲道:“那时还没有经历打水洗脸验易容,他也许并不知道卧房和洗漱房里有水缸,也或许是担心自己走动太远,会被已经清醒的杨大人与我哥哥发现。”

    “而且白练珠被盗的事实人尽皆知,稍后肯定会对密室里的每一个人进行搜身,他只能悄悄藏在袖中,然后趁着杨大人救李工房,我哥哥救我的空隙,背过身将白练珠偷偷放进滴漏中。”

    “云书吏说的不错,”李儒点点头,脸上却仍有疑惑,“只是,白练珠被放进的是最小的铜壶,这只有烧痕的铜壶,明显摆在小铜壶之上,究竟与唐七星的犯罪证据有何关系?”

    “李工房稍安勿躁,接下来就讲到了唐七星是如何下给我们下毒,又会留下什么样的证据了。”

    云西微笑着说道:“因为当我联想到滴漏就是唐七星选择隐藏白练珠的地方之时,我的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刚进密室时,李工房摆上铜壶滴漏后,唐七星就一反常态的各种夸赞李工房技艺精湛,还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滴漏。”

    少言的云南终于开口,他望着云西,凤眸中闪出一丝赞许的光,“以唐缇骑骄矜狂傲的脾气,这应该是他进入滕县后,说的第一句夸奖的话。”

    罕见的得到了云南的赞同,云西开心得都要飞起了。

    “要知道,杨府里,比这件滴漏还要贵重精巧的物什不知有多少,那位唐缇骑可是半句称赞都没有。”

    她强压着心里的雀跃,佯作高深的说道:“独独面对这件滴漏,不仅夸了好几句,还上手摸了;不仅摸了,还用烛台仔细照了;不仅照了,还把灯烛放到滴漏近前,让火苗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烤炙着铜壶!这一切难道不是太过反常了吗?”

    李儒此时已然听愣了,他难以置信的打量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滴漏,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心血竟然早就成了别人的轨迹阴谋的一部分!

    “大人,您看到这装着水的铜壶被火烤炙,会联想到什么?”云西转而问向杨拓。

    “煮水?”杨拓迟疑着回答。

    “对!”

    云西抬手就打了一个响指,“就是煮水,水开了,就会有水汽蒸腾而出。虽然一只小小蜡烛并不会很快将水煮开,却会令一种掺进水里的迷药迅速挥发···呃···”

    讲到挥发这里,云西看着李儒杨拓一脸懵圈的样子,才意识到挥发这个现代词,古人可能听不懂,立刻收了口,向云南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有一种迷药,叫做水**,是说将其融在水中,受热时,会蒸腾为一种能致人昏迷的雾气,吸入一定程度,人就会晕厥昏倒,但不至于伤及人的性命。当然受热越强,雾气蒸出的越快,受热缓慢一些,雾气就会缓缓蒸出,但也足够致人昏迷。”云南容色沉静,缓缓接口说道。

    “水**?”杨拓眼底闪着惊色。

    “正是,”云西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而且由于唐七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灯烛烤炙铜壶,受热自然也慢,这只铜壶现在也必然会残余一些水**,找来药师,一验即可!”

    “这就是唐七星的罪证?”李儒惊问道。

    “没错!要知道,这间屋子是全然密闭的,其中只有我们几个人进出过。整个过程里,在大家昏迷之前,只有唐七星一人碰触过铜壶滴漏,也只有他故意放灯烛烤炙过这只铜壶。”

    “后来的过程中,只有昏迷时,大家失去了知觉,但是我家兄长却能清晰感觉到唐七星没有起过身,撬过铜墙,”

    云西一面说着,一面指点着铜墙前面的空地,比划着方向,“而且他离桌子也很近,大家昏迷中,也没人接近过这只铜壶。剩下的清醒时间里,我们每个人又都能证明,这只铜壶再也没被人碰过,足可以说明,这其中的残毒就是唐七星下毒迷倒我们的罪证!”

    “有了证据,我们现在就可直接将唐七星拿下归案了!”李儒一脸兴奋的望向杨拓。

    杨拓圆润的脸上也绽出激动的笑容,但毕竟是久浸官场的人,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兴奋,转向云西,征询道:“云书吏有什么计划吗?”

    云西望了一眼云南,眸光流转,之后转向杨拓,脸上笑意渐敛,肃然问道,“敢问大人,是想抓住尧光白多一些,还是要保证老大人安全多一些。”

    杨拓脸色瞬间一沉,“你这是什么话?尧光白不过一介匪盗,岂能和我爹相提并论?!”

    云西抬眸,望着杨拓淡然一笑,“大人孝心可昭日月,自是我等楷模。只是如果先抓尧光白,就等于是将老大人推进险地,所以属下不得不发这一问。”

    李儒急急打断云西,“云书吏,咱们抓住尧光白,不就是除去了老大人的危险了吗?没了尧光白,老大人不就安全了吗?”

    云西眸底陡然生寒,“难道李工房忘记杨领队的事了吗?”

    李儒登时一怔,立刻哑了嗓子。

    “还请云书吏讲细一些。”杨拓伸手扶起云西,目光急切。

    云西不着痕迹的后撤一步,婉拒了杨拓的搀扶,“显然杨领队已经被卷进尧光白盗宝事件,在没弄清他们两人究竟如何达成共识,互相利用的缘由下,直接抓捕尧光白,很可能漏过其他隐患。”

    “还有什么隐患?”李儒问道。

    云西目光幽深,缓缓说道:“既然尧光白能够策反一个杨砺,难道在这偌大的杨府之中,就不会再策反另一个王砺,李砺?”

    此话一出,立时叫杨拓李儒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清楚了尧光白的身份,咱们就贸然行动,那躲在杨府阴影中的那些杨砺们呢?”

    云西有条不紊的细细分析,“抓捕尧光白必然会耗费杨府绝大部分的护卫能力,要知道,之前光他一人之力就可以连劫八路人马,而不露出半点破绽,这要何等惊人的智力谋力才能做到?”

    杨拓盯着云西,目光越发沉重,“以尧光白的智慧,他既敢孤身进敌营,就会给自己留下几条退身步。”

    云西点头,继续说道:“他该是觉察咱们开始疑心他,所以才会抛出杨领队这一个障眼法,来混淆真假身份,这就代表着,他已经开始提防咱们。一旦真的抓捕,很可能一面被尧光白玩得团团转,一面不得不疏忽老大人的保护,从而让那些杨砺、王砺们钻了空子,到时候,两头都保不住,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不!绝不能让尧光白那竖子得逞!”杨拓狭长的双眼亮得瘆人,闪着凶狠,透着惊愤,斩钉截铁的狠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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