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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没有下次
    “什么离开?”云西一双星眸蓦地睁大,一时间没有听懂云南的话,“你是叫我在暗处偷偷潜伏吗?”

    “嗯,”她思忖着点点头,沉吟着说,“你在明保护杨洲,我在暗查他罪证,效率肯定会快许多,”她忽然又摇起头来,否定着说道,“不,还是不行,你的身体不允许咱们这么冒险。跟你分开,我不放心。”

    云南端坐马上,凝眸静静看她。

    天色越发昏暗,沉得他眉宇间神色幽沉一片,辨不清喜怒。

    云西仍在自顾自说着,瞬间做了决定,抬头看着云南,面容肃然,“案子重要,你更重要,还有,这一年绝对不能再让你出意外了,我还是——”

    “云西!”云南突然冷冷打断了她,“我说的是,让你不要再做刑房吏,明里暗里,都不要再涉及刑狱。”

    云西的眼皮倏然跳了一下,乌黑瞳仁也火烫似的骤然紧缩。

    一种不安的感觉,似隐隐阴郁黑云,忽然倾覆在心间。

    云南却不再言语,只默默望着她。

    一双凤眸微微生寒,脸色淡漠苍白,似一尊没有感情的冰冷雕像。

    云西不由一怔!

    忽然,眼前的时空,玻璃镜像一般瞬间破碎崩裂,中间列出一道狰狞漆黑裂隙。

    记忆也在刹那间凌乱交叠。

    另一个人的面孔竟然慢慢覆在了云南冷峻的脸上,随后完全重合。

    记忆深处的破碎疼痛再一次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

    发生了什么?

    他在说什么?

    云南他究竟在说什么?

    云西突然就失了声,霎时间,整个人都似被冻住了一般僵硬麻木。

    “云书吏!云典吏!”远方忽然传来一声高喊,猝然打破僵局。

    云西机械般的转头,只见一脸灿烂笑容的小六,正一手扶着腰间佩刀,一手挥舞着向他们快步跑来。云西拉直缰绳,跳转方向,面朝着小六也挥了挥手,脸上虽挤出了笑,声音却极其低冷,音量低得只有云南才能听清。

    “我从没有涉及过刑狱推断,如果我哪里有做错,哪里有办砸了差事,你可批评责。但,轻易就分开,轻易就赶人走,这种话,你最好不要再说第二次!”

    说完,云西双腿一夹马腹,头也不回的经过云南,将他抛在了后面。

    云南骑着马,静静伫立,听到云西近似警告的话,瞳仁不觉一颤,只是幅度极小,几乎微不可查。

    他缓缓转过身,望着云西的背影,拉着缰绳的双手紧紧攥起,直到指甲深入掌心皮肉,面上却依旧清冷如常。“云书吏!我想明白了!”小六步履欢快的跑过来。

    看着他青涩的天真笑容,云西也不觉轻笑出声。

    此时,应该已经放衙了。

    她只扫一眼,便知小六是苦苦思索了一个下午,终于想出她留的题目,又不烦等在衙门里,就一点一点等出衙门,迎在归路上,急切的盼望着早一点向她求证。

    街道中天色晦暗,却盖不住小六奕奕发光的稚嫩脸庞。

    云西不觉感叹,年轻真是好啊!

    青春天真,确实是无惧无畏,无忧无敌的。

    无敌到可以瞬间抵冲掉她刚才所有的不快。

    “想出答案了?那你觉得自己想得对吗?”行至街前,云西勒马止步,含笑垂眸,望着小六,目光柔和。

    小六不自觉的又挠了挠了头,低下头,羞赧的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对不对,还请云西姐指点校正。”

    云西微微一笑,“嗯,那你说说吧,为什么我会在你开口前就知道是知县大人传唤?”

    这时候,云南也缓步到了跟前,只是容色依旧冰冷,默不作声。

    现在的云西,是真心实意的想把云南当成背景空气,完全忽略不见。

    小六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气氛的细微变化,挠着头认真回想着,“那时候,我来找典吏书吏还有殷头,第一句话喊得就是‘杨典史出事了!’

    在云西姐看来,我肯定是带着任务来传唤云西姐和典吏殷头的。而能传唤云典吏的,除了县丞大人、典史大人,就是知县大人。

    首先典史杨大人已经出事了,联想到今早尧光白事件,可知杨大人的出事,八成也是刑事案件,其次县丞大人主断钱粮杂物,那么在这个当口会急召传唤典吏的,就只有知县大人了!”

    云西点点头,颇为赞许的笑道:“不错嘛!你这个小脑袋还是挺灵活的!说的大体不差,脉络也很清晰。”

    经云西这么一夸,小六有些婴儿肥的可爱脸蛋上瞬间红如苹果,赶紧低下,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嘿嘿笑道:“之前云西姐,细细讲了一遍怎么推出杨典史护卫金魂寨的身份,小六就是依葫芦画瓢,照着那个路子想出来的。”

    “嗯,”云西点点头,“知道照葫芦画瓢就是第一步,但是这样还不够,小六,你知道如何才能做到先知先觉,提前预测出事情的走向吗?”

    小六抬起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一霎不霎的望着她,极其专注的听着她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与人打办事交道,不能总想自己想要如何。当然,明确自己的目的方向也很重要,只是在那之后,还要明白对手的出发点,对手想要的是什么。”

    小六重重点头,“对,这就是书上说过的知己知彼!”

    云西挑眉一笑,欣然道:“小六,云西姐交你一个公式吧,有了这个公式,碰到同样的问题就能解开啦。”

    小六顿时一脸懵,疑惑问道:“什么是公式?”

    “公式就是···”云西不觉顿了一下,果然人不能太嘚瑟,嘚瑟得忘了形,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公式就是一个道理,”云西尴尬的笑了两声,赶紧岔开话题,亮出招牌式数手指式说教,

    “这个道理分三步,一:要明白别人的目的。通过不同人说的话、做的事、和身份立场,就推出不同人的目的。二,要明白别人的行为方式。掌握了每个人的性格习惯,做事风格,就推出此人面对一个问题时,大体上会做出什么反应。三,往远处多想出两步,自己采取了措施后,对方会有几种可能的反应,一一做好应对准备。见招拆招,这样就做到了一种预知预判。”

    待到云西数完三根手指,小六睁大着眼睛,愣愣的看着她,已经听呆了。

    显然,他在脑子里一边又一边的过着她的话,脑细胞正在高温燃烧,叫嚣着报警了。

    “道理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很难,每一步的推断,如果建立在上一步错误的基础上,推出了预判就会是南辕北辙,所以,不要心急,要多动脑,慢慢学呢。”云西眼眸微弯,笑意清浅。

    小六蹙着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云西姐说的,我一时半会还真的摸不清楚呢。”他挠挠头,又绽出一抹灿然微笑,“不过云西姐放心,您说的小六都记下来啦,小六一定用心,好好跟云西姐学习。”

    云西点点头,“没事,慢慢来,不要把自己当小孩,什么事都开始独立琢磨,”她又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捕班在曹家东山附近人家查的消息,上次只问了凶案发生当晚的事,第二天清早的事情有问到吗?”

    “案发第二天清早的事?也就是昨天早上?”小六皱着眉,似在回忆。

    “是的,第二天东山周围村镇有突然出现什么异常的人员往来吗?”云西继续问道。

    “哎呀,”小六一脸愧疚惋惜的道:“之前就注意问杀人那晚的消息了,别的我根本都没想到,正好出去查消息的大哥们都住在衙门里,我这就回衙问问他们!”说着,小六转头就要跑。

    “小六!”一个声音忽然从云西身后响起,叫住了邓泓。

    声音短促,语气冷峻,正是云南的声音。

    云西一时有些诧异。

    两人刚才还赌着气,正常情况下,按照云南的性子,他绝不会轻易再说话。

    而此时,他竟主动说话了,显然,不会是想要调侃打趣小六,而是有些对查案至关重要的细节,被她忽略了。

    小六闻声急急止步刹车,回过头迟疑的望向云南。

    “着重问一下,昨天早上有没有密集的车马在周围经过行动。如果捕班们没问,明天一早要尽快再回东山附近村庄问一遍。”

    听到此处,云西不觉挑挑眉,看来自己想到的突破点,云南早就想到了,只是一直没有说。

    他一直在无声的考验,考察着自己。

    或许,之前他莫名其妙的生气,真的是因为自己无意中做错了什么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几分释然,毕竟对于刑狱推专业断来说,云南就是她的一个没有人性的冷面魔鬼教练。

    对她要求严苛一些,本就是他的一贯风格。

    小六郑重的点点头,“嗯,云典吏,邓泓记下了!您看还有别的需要一起问吗?”“别的问题暂时没有了,”云西笑着接口道:“只是我们一会还会去囚房,小六你问完情况,就来囚房找我们回话吧。”

    “好的,邓泓记下啦!”说完,他扶着腰间佩刀,快步跑回了衙门。

    望着他一阵风似的匆匆背影,云西笑得很开心。

    云南扬了一下马鞭,也驱马向前。

    云西跟上前,“你早就猜到了一进杨府,就会得到杨拓的冷遇对吗?”她轻声说着,话语里带着一点讽意,讥诮如芒,“并且,你早就知道了,杨府最大的秘密与尧光白故布疑阵下真正的用意,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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