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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你善我恶?
    小六眉头忽然一拧,脸憋得通红,“货郎李没死,越狱了!”

    “越狱?!”云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昨夜才收监,今天就越狱?殷捕头呢,是他来传的信吗?!”

    “殷头就在院外,衙门急召典吏书吏回去!典吏已经出了门,云书吏,咱们也快走吧!”说话间,小六已经转头向大门走去。

    云西向着沈潆儿匆忙一揖手,也要跟上去,不料手却被沈潆儿一把拉住!

    云西转目一看,一个干净的小包袱已被塞进了自己手中。

    再抬眼,就见沈潆儿白皙的脸上满是关切,她叮咛般的说道:“案子再急,也要吃饭,这芸豆糕都包上了,糖不多,不伤胃,妹妹得空就用一些。”

    云西又看了眼那绣着兰花的白色食袋,心头一暖,重重的回握了下沈潆儿的手,浅浅一笑,“姐姐放心,公差办完,妹妹还要来蹭饭呢!”说着便拔步跟着小六急奔的身影,匆匆而去。

    才出大门,她一眼就看到牵着白马的殷三雨!

    他站在路旁,正与先一步而出的云南,面色凝重的小声交谈着。

    看到只有一匹马,云西不禁有些起疑。但还是迅速敛了心神,跟着小六快步走向前。

    听到动静的殷三雨回过头,看到小六之后,抬手就将马鞭交给了他,吩咐道:“小六你先走,去衙门听宣。”

    小六迟疑的接过马鞭,一脸不解的问道:“殷头,你们不去吗?”

    殷三雨刚要回答,就听云西接口答道:“殷捕头与典吏还有一些话要说,我们稍后就赶过去。”

    听到云西的解释,小六脑子更是混乱一片。

    这个云书吏不是最后一个才听到消息的吗?

    而且一直都走在他身后,怎么可能比他还清楚殷三雨的安排?

    殷三雨抬手勺了一下小六的后脑勺,不耐烦的催促道:“赶紧走吧,知县大人如果问我们,就回大人,我们随后就到。”

    小六懵懵懂懂的点了一下头,“嗯,那我先走了!”

    说完单手一拽鞍辔,利落的翻上马背,打马扬鞭,驾的一声疾驰而去!

    看着小六远去的背影,殷三雨才转回身,从腰间食袋中掏出一根红薯干,咬在嘴里,看向云南轻佻的笑着:“云典吏,大概情况就是如此了,剩下的,咱们安步当车,一边走一边聊。”

    云南并未回答,面色清冷的抬手做了请的手势,示意殷三雨先行。

    殷三雨晃着肩膀,当仁不让的走在了前面。

    云西不动声色的走到殷三雨并排,护在了云南的前面,心中却是疑窦丛生。

    听他的话,应是符生良在急召他们回衙议事了,他又究竟有什么话,重要的非要选在这个关口讲不可?却听殷三雨痞里痞气的笑声嚣张的传来。

    她抬眼望去,殷三雨单手比出一只大拇哥,夸张的赞叹着:“云书吏真是有未卜先知的能耐哪!三雨话还未出口,书吏已知晓三雨心中所想!”说话间,他口中深褐色的红薯干还一颤一颤的,显得十分轻佻。

    云西挑眉轻笑,“这有何难?殷捕头只带了一匹马。如果是一起走,应该至少再带一匹马来;

    如果只是来报个信,通知完小六,殷捕头理应先行离开,大可不必在此等候。

    既不先走,也没有多带马,还等在门前,一定是有话要说,而且要说的事还很重要。”

    闻言,殷三雨不禁停了步子,侧了头,怔怔的盯着云西,就连嘴里的红薯干也乖乖的安静了下来。

    顿了一会,他忽然噗嗤的一下轻笑出声,随手拿掉红薯干,面带讥诮的说道:“真是好一双利眼哪,”说着,他眸光忽的一凛,敛了笑意,脸色异常凝重,“说得不错,三雨的确有话要说,而且是非常重要的话!”

    一阵寒意忽然袭至云西的后脊。

    “三雨兄请讲,我二人洗耳恭听!”她望着他,眸中闪射着摄人的寒芒。

    殷三雨错开了她的视线,望着道路前方三三两两的过往行人,双眼微阖,缓步而行,语气却是不咸不淡,再不复之前的森寒,“你们不止一次的问过我,为什么三年不破案,现在就是回答=的时候。不过在这之前,我倒是先要问你们一句,你们进入县衙,做了刑房小吏,为的又是什么?”

    云西徐步走在他的身侧,听到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不禁回头看了看云南。

    云南虽然面无表情,却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遂转头朝向殷三雨,自信的说道:“推断刑案,恪尽职守,与国法为善,与民为善。”

    “善?”殷三雨嗤笑了一声,目不斜视的道:“你们做的是善,我做的也是善!

    进了衙门,最早我也是一心破案的,最后却发现,卑劣之徒即便被抓住了,通了门路也会被放走,而无辜的原告却要承受层层盘剥。

    打一场官司,犯人没事,自己却落得倾家荡产。

    坏人无权无势的,原告被告就要被一起盘剥。

    最终,不仅恶人的无辜家人被连累,无辜的人也不能幸免。

    还有许多犯了小错,因为官府不作为,一关就是几年十几年。”

    随着他抑扬顿挫的声音,云西云南几乎在同时止住了步子。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真到亲耳听到时,依然被他的话语所震慑!

    “而你们做的善事呢?李慧娘,贾四,曹老八的死还只是一个开头!随后,他们遗留下的所有钱财物产,都会被衙门充公。

    名义上是充公,内里却还是入了那帮官吏的私囊。这就是你们费尽心力,不惜搭上性命,也要换来的真相,也要换来的善吗?”

    说着,他再度停了步子,望着云南云西,单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深邃的眼中迸出晶亮的火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所以后来,我索性不走官府程序。都是这一片地界上的人。什么隐情真相,我查查就都出来了,恶人我就使劲的勒索,勒索的财物,都给无辜受害的一方。

    而且有了一次把柄,恶人年年会向我进供,好人也会视我为守护者。治了恶人,保护好人,谁能够说我做的不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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