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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这话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呢”

    钟宛躺在榻上,长吁了一口气。

    不过几天,流言已经从女鬼索命拉扯到崇安帝帝位来路不正的事了,钟宛不信这其中没人推波助澜。

    流言的走向让钟宛隐隐不安。

    扯到崇安帝即位的事,必然就会让人想起宁王,想起了宁王,必然就又会提起黔安王府的几个人。

    钟宛这些年殚精极虑,只希望让宣瑞他们远离是非,万万不想再搅这趟浑水。

    不过现在看,崇安帝显然对宣瑞几个还没什么别的心思,钟宛明知宣瑞不想露面,但近(日ri)还是((逼))他同其他宗亲一样每(日ri)去三皇子府上探病,宣瑞畏惧不安的样子,是他们最好的保命符。

    流言下一步会被传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钟宛不想冒险,出门叫了严平山来。

    待人来了,钟宛直接道“我想让宣瑞他们早点回黔安。”

    严平山像是听了个笑话,“万寿节还没到,三皇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气,咱们怎么早点回去”

    严平山想了下,“你是因为流言的事不放心那也太小心了吧哪儿有人想到咱们了”

    “不小心不行。”钟宛发愁道,“京中形势波谲云诡,谁知道会栽在哪股暗流中”

    万一崇安帝的哪个儿子再出事,钟宛不确定年迈的崇安帝会不会把视线转移到黔安王府来。

    严平山迟疑道“你是觉得皇上的皇子真的还会出事”

    “不知道,希望不会。”钟宛皱眉,“但我总觉得有双手在暗中默默的推动什么。”

    严平山一头雾水“推动什么”

    钟宛也不清楚,但自打知晓了一二分郁赦的(身shen)世后,钟宛心中就总是隐隐不安,不然他也不会拼着再蹚浑水也要留下来。

    这些话就不能跟严平山说了,钟宛商量道“我想给宣瑞下点药,让他病一场,你觉得行吗”

    严平山咋舌,“什么药你你让王爷吃”

    “当然不会太伤(身shen)的。”钟宛无奈,“要是我病了就能借故回去,我自然不会让他遭这个罪,但我现在就是一碗喝下去,他们也走不了。”

    严平山不满道,“好好说话”

    钟宛一笑,继续道,“两个小的太小,不能乱来,所以让宣瑞吃点苦吧。”

    严平山犹豫道“装病行不行”

    钟宛摇头“宣瑞一病,皇帝必然会派人来看,混不过去的,万一被发现了,那事儿就大了。”

    “三分病,装出十分来就行了,到时候说宣瑞受不住北方严寒,求皇帝放我们回黔安养着,八成是能走的。”

    严平山瞪大了眼“八成”

    钟宛一笑“哪有什么实打实的事你先把药准备下,我去跟宣瑞商量商量,看看他的意思。”

    “行,不过”严平山突然想起什么来,“你是不是不跟着王爷回黔安了我怎么听说你要留在这说什么亲”

    “说亲”钟宛反问,然后回过神来,自嘲一笑,“是是要说亲。”

    “你这又是作什么妖说个亲用得着你多长时间还特意留下”严平山是宁王府的老管家了,婚丧嫁娶的事他比钟宛清楚多了,不似那几个小的好糊弄,“是要说哪家总不能你自己去说吧请媒人了吗你也没长辈,谁替你((操cao)cao)持的人家家里如何说的”

    钟宛被严平山问的一句也答不上来,敷衍道“没那么多礼数,不需长辈,也没请媒人”

    “那怎么行要不你说不下来呢。”严平山不满道,“你礼数如此不周,轻忽人家小姐,人家没把你打出来就是好事明媒正娶,哪有你这么做事的你告诉我是哪家,我来替你((操cao)cao)办”

    “不用。”钟宛根本不知道婚嫁之事的细节,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再说也不是明媒正娶”

    严平山瞪大了眼睛,“你不明媒正娶是要怎样你难不成要拐带人家姑娘”

    钟宛闹心道“不是我我就纳个妾,哪有这么多事”

    “哦。”严平山呐呐,“原来是纳个小妾你年纪不小了,是该找个人来伺候你了,那女子如何哪里人年岁几何会疼人吗”

    钟宛一个头比两个大,借口要同宣瑞商议,抬脚跑了。

    黔安王府正房,宣瑞坐卧不安的来回走动,忧心忡忡“我我吃了药,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

    “不会。”钟宛宽慰道,“和普通风寒没什么不同,太医也看不出来的。”

    宣瑞又问道“对(身shen)体损害大吗”

    “没什么大损害吧”钟宛回想了下,道,“应当是没什么的,我以前吃过好几次,看着吓人,但只要一停了药,养上半个月就好了。”

    宣瑞看看钟宛,更不放心了“你这(身shen)子”

    钟宛好笑道“我(身shen)子现在是不行了,但也不是吃这个药吃的,我骗你做什么”

    “怎么这么多话”宣从心在里间做着针线,听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隔着屏风不耐烦道,“把药拿来,我替你吃”

    宣瑞就是这样婆妈的(性xing)子,被亲妹妹训了一句也没动怒,只是皱眉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没你的事,回你自己房里去”

    宣从心闻言更动了气,怒道,“不是你跟我说,让我替你也做(身shen)狐裘的吗”

    钟宛忍笑,打圆场道,“我送小姐回房。”

    宣从心把手里的针线丢在一边,起(身shen)跟着钟宛走了。

    宣从心憋着火,边走边低声跟钟宛道,“你还不如直接跟我商量。”

    钟宛走在宣从心(身shen)后,抬手虚比了一下,惊觉宣从心又长高了许多,竟比宣瑜都要高出半头了。

    “到底是什么药你一会儿拿过来,我吃了就行了。”

    “别告诉宣瑜了,他心里藏不住话,就让他觉得我是真病了吧。”

    “钟宛”

    钟宛回神,笑道“瞎说什么,有你两个兄弟呢,哪儿轮得到你”

    宣从心不胜其烦道“那你说动他了吗”

    “王爷只是小心,他从小吃苦吃太多,吓怕了。”钟宛低声道,“从心,别这么说你哥哥。”

    宣从心瞟了钟宛一眼,冷冷道“是,他吃的苦比你多多了,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多可怜啊。”

    钟宛叹口气。

    钟宛后悔自己当年年纪太小,人事不知,带着几个孩子去黔安后,都不知道请几个嬷嬷来带宣从心。

    钟宛那会儿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也粗心,焦心劳累的什么都顾不上,就把两个小的放在一处,哪去哪捎着,一起教养,直到宣从心七岁就能将宣瑜按在地上教训的时候,钟宛才惊觉得有个女眷来教导这个丫头了,特意让林思从京中请了老嬷嬷送去黔安,但到底是晚了。

    宣从心容貌一如宁王妃,但脾气(性xing)子和早逝的王妃是一个天一个地。

    宣从心刻薄了自己大哥一句后没再往下说,半晌道“你说你小时候吃过那个药,是什么时候”

    钟宛道“十六岁的时候。”

    “比我也大不了多少了。”宣从心很放心,“你如果懒得跟我大哥废话,就把药送来,好过耽误事,还有”

    钟宛低头看着宣从心。

    宣从心静了片刻,垂眸道“我大哥懦弱又愚钝,说的话怕是总会刺你的心,你别寒心,我心里是明白的,你当年为了我们吃过多少苦。”

    “人不能只把自己的命当命,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吧”宣从心眼眶微微红了,“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也懂什么叫知恩图报,如今不过略尽一点儿心而已,跟你之前为我们做的没法比,有用我的地方,你说就是,别总把我当小孩子,行不行”

    钟宛方才其实一点儿也没在意,但听宣从心这么一说,心里突然就软了。

    钟宛点头,“好。”

    宣从心转(身shen)继续往自己院里走,接着问道,“你以前吃那个药,是什么症候过后治了多久中间谁照顾的妥帖吗”

    “症候和普通风寒无异,来势汹汹”钟宛想起前事,嘴角微微弯起,“我的相好照顾的我,很妥帖”

    郁王府别院,郁赦略有不适的按了按鼻尖。

    郁赦喝了一口茶,脸色(阴yin)沉,“你继续说。”

    一家将打扮的人单膝跪在地上,一字不漏道“他们府上晚膳都是一起吃的,那个老管家在一旁伺候,老管家说,纳妾也不能太随意了,我备好了一份礼,已经打点好了,你回来看看。”

    “小姐很惊讶,说不是娶妻吗怎么又纳妾了”

    “黔安王点头说,如此年纪,如此(身shen)量,确实做个小妾更妥当。”

    “然后那老管家问,什么年纪,什么(身shen)量为何你们都知道了”

    “小少爷说,新嫂嫂(身shen)高九尺,年纪很大,(性xing)格刚毅,顶天立地,气拔山河,许是上古之神夸父后人。”

    郁赦“”

    郁赦眯着眼看着自己的探子,一字一顿,“你在逗我”

    探子一腔苦水没出吐,他为郁赦卖命多年,出生入死,是靠着自己一(身shen)的刀疤才混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上,如今不知为何被送去探听这种小事,还要因这奇奇怪怪的事失了郁赦多年的信任

    他怎么会知道钟宛好好的为何要娶夸父后人

    他也很不解

    探子双膝跪地磕下头来“若有一句捏造,小人愿受五雷轰顶”

    探子说着抽出腰间短刀,这就要往自己腿上刺,郁赦摆了摆手,“罢了。”

    短刀落地,铁汉也流了泪“世子”

    郁赦淡淡道,“去查查,那个夸父后人是哪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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