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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三年无用功
    黑夜之中,“兽”性仍在悸动。少年银刺身上被一圈圈红色的丝带所缠绕,但却没有将他完全绑紧。这是一种特别的禁制,除非施术者主动解开,否则任对方有通天的本领,也休想挣脱自己的掌控。银刺站在一座山洞之外,不时听到里面传来来阵阵悲鸣,虽然他已贵为魔将,所见所看都要比一般魔人多出许多,但即便如此,他的心中还是不禁生起阵阵寒意,他知道自己正陪伴在一只“猛兽”的身边。

    不时,“兽人”已经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如今他脸面,双手,及至大半个胸膛,都被浓郁的血污所覆盖。他才完成了进食,一头曾经在魔界之中颇有恶名的“仇魔犬”,这这么惨死在了他的血口之下。

    “走吧!”

    “兽人”的眼眸之中再次被一种慑人的翠绿色幽光所笼罩,如今他的气息也恢复到了之前原始兽性的状态,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唤醒他体内的良知人性似的。

    “你……你没事吧?”银刺略显忌惮地问道。

    “兽人”豁然转身,冰冷的目光在银刺身上轻轻一扫,后者立刻便感觉自己好像在冰面之上滚过一样,就连心脏里的鲜血都好似完全凝结了。

    “我没事,快点赶路!”

    在“兽人”的催促之下,二者立即踏上前往九州之路途。银刺魔将较为腼腆,再加上与对方不熟,所以一路上也没有开口说话。不知不觉之中,脚下的小路越来越窄,所能见到的植被也愈发变少。这里如同已经被人遗忘了一样,处处都沉浸在萧条与绝望之中。但就在这些景物的尽头,一个无比巨大的盆地之中,居然矗立着一座雄伟的宫殿,鬼斧神工一般,令人望而生畏,不禁心生敬意。

    “之前我到了这里,便再也寻不到进入九州的入口了。此处邪门得很,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起始的位置。而且这里的空气与外界大不一样,且有阴风作祟,无法施展御空之术,所以只得从陆路前进。”

    银刺不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九州可是魔皇大人一手建立的,你刚才所说的种种异象,其实都缘于一种名为九幽法界的神秘阵术,其中蕴含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力,不得其法的话,就算困到死也休想进入到九州内部。你的运气还算好,没有触碰到死门关,不然恐怕直到现在你还在里面兜圈呢!”

    “兽人”狞面一怔,随即阴沉道:“废话少说,那个双子魔君所说的州眼到底在哪里。我在这周围转了好几圈,但并未寻到什么水源。”

    银刺得意洋洋道:“魔皇大人的智慧,岂是你这种卑贱生灵所能猜透的,你眼中的水源,与他老人家的水源,自然不在同一境界之中,”

    “哦?此话怎样?”

    银刺用下巴指着旁边的一片树叶,而后道:“你心中的水源,大多都是江河湖泊,再不济也得是个水池,暗渠,水井之类的。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一滴露水也可以称得上是水源。”

    “一滴露水?呵呵,你是在向我说笑吗?双子魔君说过,州眼就藏在水源之中。你难道要想告诉我,露水之中可以藏得下那么大的一个缺口?”

    银刺神秘地笑道:“你做不到,但不代表魔皇大人做不到。其实,我们已经达到州眼的眼前了。”

    “在哪里?”“兽人”不禁问道。

    “看,就在这!”

    说完,银刺举步走向刚才所指的那片树叶的下方,忽然间异象发生,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兽人”的面前消失不见了。

    “你在哪里,少给我装神弄鬼,你最好快给我出来!”

    怒叫数声,空旷的荒野毫无回应,“兽人”被逼无奈,随即睁上眼睛,而后轻声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说三声,三声之后,如果你再不出现的话,捆在你身上的红尘劫便会立即收拢,到时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一,二……”

    “三”字还没有出口,只听“兽人”的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道:“别别别,我这不回来了吗?”

    “兽人”转过身来,愕然发现原本应该位于前方的银刺,此刻居然自后方走了出来。看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大量的水渍,好像刚从水中爬上来一样。银刺撇了撇嘴,面色不悦道:“你这人怎么如此暴躁,我不过是下一州域之中看了一下,险些被你害了性命。”

    兽人冷冷道:“你最好给我放聪明一点,不要去做无谓的抵抗,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好好,我银刺魔将一定听从你的命令,绝不敢有半点它意。好了,我们走吧!”

    跟随着银刺,再次踏上那块树叶下方的地面,忽然之间一股超然想象的神奇力量作用在二人的身上,恍然间,“兽人”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拉成了一条直线,面前的空间也阴之扭曲变形,如同一张巨兽的嘴巴一样。当他发现自己双脚落地之际,耳边呼啸水响已经接踵而至。

    “原来他身上的水迹是这么来的!”

    思绪飞过,“兽人”的身体已经顺着水流,飞速向下坠去,在经历了一番天旋地转的奇异“旅程”之后,狭窄的水道遽地变得开阔起来。

    “这是……”

    图界之中,孙长空仍然对着那十幅尚未开启的无二真经图,潜心参悟。就连他自己也忘记了,从坐在这里到现在到底经历了多少个日出日落。可是,难难难,领悟全新真经图的任何事情太难,别说是开启,哪怕是让进程推进小小的一步,也需要无比巨大的心血与汗水。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先后换了八幅图,但它们就好像已经被时间冰封了一般,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令其线条,甚至轮廓变得清晰,哪怕只有一点点。到了这时,他的心中已经异常沉重,甚至已经产生了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之前领悟那四幅真经图的时候也没见这般费力费时啊!难道,老天有意为难为我?”

    就在孙长空为自己的遭遇疑惑不解之际,空间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波动,那名为他“指路”的老者再次出现了。

    “来来来,先不要看了,过来吃饭吧!”

    孙长空头也不回道:“不了,我不饿。”

    老者看了一眼孙长空的背影,然后叹息道:“虽然你我都只是一道意识而已,但合理的休息会让精神振作百倍。无二真经图乃天地瑰宝,穷极造化,怎么可能被你轻轻松松掌握。有些时候,灵感要比汗水来得更加珍贵。或许,我在吃饭的时候便会突生感悟,说不定一会儿就能得到一张全新的无二真经图。再说,这种事情急不来的,如果你的自信心受到打击而后一蹶不振,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回,孙长空终于微微转了一头,而后看向老者道:“有肘子吗?”

    “有,哈哈,当然有。”

    饱餐之后,孙长空将手里的骨头棒子扔在一边,然后双手支着身体,仰头看向天空,喃喃道:“好惬意啊!其实,在这里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

    老者微笑道:“怎么,你已经喜欢上这里了?”

    孙长空摇头道:“不,可能只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吧!既然离不开这里,只能让自己尽快适应眼下的境域。只有那样,我才不会绝望。”

    老者点头道:“其实我这才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的。”

    “什么事?”孙长空不禁道。

    老者道:“我可以说,但说完你不能发火。”

    孙长空略感莫名其妙,于是接着道:“我为什么要发火,你帮我了这么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老者脸色严肃道:“其实,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孙长空霍然看向老者那双清澈的眼眸,而后强颜欢笑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无用功。难道,我领悟不了新的真经图就是毫无意义的吗?至少,我感觉这几天自己的心境比之从前澄清了不少。以前躁动不安的我,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打坐冥想的生活。”

    老者苦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只凭现在的条件,根本无法参悟新的无二真经图。而这十幅,也只不过是你曾经存在于世的时候,无意所得而已。参悟无二真经图,思考固然重要,但更加不可获缺的是经历。没有新的经历,你便没有参悟的起点,无法进行参悟,便无法得到全新的无二真经图。”

    这次,孙长空不再说话,他变得异常安静,就连神色也舒缓起来。伸手一挥,那十幅只显露了近半的真经图石山立时化为尘埃,连他们身边吃剩的饭菜也不翼而飞。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孙长空的态度,依然友善,心平气和道。

    老者叹了口气,摇着头道:“我本以为你会自动放弃的,可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如此倔强,一连在这里坐了三年。”

    “三年?呵呵,原来有那么久了。”

    “你放心,书界的时间比之元界还要快上许多,如果换作现实世界的话,可能连一上午用不了。”

    孙长空忽然插嘴道:“我是问你,你为何给了我希望,现在又将这份希望变成了绝望?”

    一时间,书界这中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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