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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鹿角海棠(完)
    “顾亭云,你永远无法明白我的痛苦,就像我永远无法原谅你一样。”

    她决然的挣脱他的怀抱,就像曾经他毫无顾忌的碾碎她的希冀一样,碾碎他的感情。

    “过去的无法挽回,你我都是失败者。”

    “也许有人会觉得我胜利了,因为你后悔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输了,比你输得更惨烈,你还有能跟我重修旧好的决心,而我只有如同枯木一般的苍老。”

    “我找不回赤诚的天真,也找不回爱人的心。”

    不是的,他在心里说,不是这样的,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和从前一样。

    可他说服不了她,也说服不了自己。

    她看似柔弱,实则最是刚强,他以为的新生,对她来说,不过是莫大的嘲讽。????“到处为止吧。”她平和的扬起脸来,眼底没有怨恨也没有委屈,唯有漫漫的安静,“没有你,我会过的很好,心情会变好,笑容会变多,就连出去釆支花也会很轻松。”

    “真的……不行吗?”他用了平生最大的气力,再次问道,她没看见他眼底的绝望,也没感觉到他心里的奢望与荒凉。

    她笑着回绝,认认真真的说:“对,就是不行。”

    他仿若被卸去了浑身的力气,像是失了水分的花,像是被碾碎的尘埃,无可救药的虚弱下去。

    不行,就是不行,真的不行。

    这是她给他最明确的答案。

    没有憎恶,没有迁怒,只是彼此放过而已。

    可他却觉得自己整个被撕裂开来,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疼,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没哪处不疼。

    可他没办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疼的发抖,发疯,窒息,甚至想死。

    林茶。

    林茶。

    他在心里叫她的名字,叫一次就剧痛一次,到最后,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浑浑噩噩的倒了下去。

    “王爷!”周总管回身看到他倒下去的身影时,吓得肝胆欲裂,急忙跑上前来抱住他,撕心裂肺的喊:“您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要吓奴才啊?”

    可顾亭云已经听不到了,他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周总管目眦欲裂的瞪了一眼温茶,叫人带着他走了。

    温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不见,愣了片刻,才揉了一把脸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顾亭云会难过的晕倒,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阿翠叫人将聘礼全都退了回去,回头就看到温茶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切的给她披了件外套,“小姐,您若还念着王爷,为什么不……”

    “我没念着他,”温茶摇摇头,“我就是怕他出事之后,赖在我头上。”

    阿翠见她还有心情说笑,心里松了口气,“您要是不念着他,以后我们再找个更适合您的姑爷。”

    “别瞎想。”温茶摇了摇头,“光是这个愁的我头发都快白了。”

    阿翠心知顾亭云的缠人,摸摸鼻子没说话。

    之后又下了一场大雪,就到了除夕。

    别庄的除夕没上京的繁华热闹,但胜在轻松自在,一院的人说说笑笑,和和美美,格外舒坦。

    第二日是新岁,阿翠一大早和夏蓉起来做了酒酿圆子,吃过后,几人就在屋前堆雪人,年也就悄悄过去了。

    自上次拒绝聘礼后,温茶就再也没有见过顾亭云,温茶心想,他应该是真的死心了,又或者有了其他目标,不管怎么样,他能想通就最好了。

    正月十五是新岁过后的第一个大节,吃过饭后,温茶就张罗着丫头们扎花灯,晚上去别庄后的小河里放河灯。

    两个丫头一听高兴的眼睛都要笑没了,忙活着扎了好些,还做了许愿的天灯,吃过晚膳后,几人就拖着秦氏一起出去玩儿,等月上中天时,才尽兴而归。

    彼时,周总管已经在门前等了许久了,见到温茶他喜极而泣的迎了上来,“林二小姐,您可让奴才好等。”

    温茶让阿翠把秦氏带进屋,转头诧异的看向他,“你有什么事吗?”

    周总管二话不说,扭头从马车里取出一个东西,伸手递给温茶,“这是王爷托我带给你的。”

    温茶定睛看去,他捧着的竟是那盆让她心心念念许久的鹿角海棠。

    鹿角海棠被养的很好,长势也好,看起来比以前青翠,胖嘟嘟的,在满月下像是沾了月华般,竟有些微微发亮。

    温茶伸手接了过来,周总管道:“是王爷要物归原主,特意让我将它送过来。”

    “谢谢,”温茶面上带了些笑容,问道:“王爷近日可好?”

    “不好,”周总管难掩哀怨:“回去就病了,整日昏睡不醒,偶尔醒来也是神智不清。”

    温茶手指一动:“怎不给他看大夫?”

    “奴才也想,不过王爷不愿,他心中难受,不吃药不要大夫,只想折腾自己。”

    温茶:“……”

    “这花是他下午突然醒时嘱咐我务必送来的,他说你一定能照顾好,只是别像上回一样,将它再丢下了。”

    温茶点点头,摸着花盆郑重道:“一定不会了,替我谢谢王爷。”

    周总管见她对顾亭云没一点留恋的样子,唉声叹气一阵:“王爷身子还没好,奴才先回去了。”

    “周总管路上小心。”

    温茶抱着鹿角海棠走进门,阿翠还惊讶了一阵,暗叹王爷有良心。

    温茶将鹿角海棠放在屋里的小桌上,看着它绿意葳蕤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它的叶片,轻声说说:“欢迎回来。”

    鹿角海棠在月光下流淌着温柔的光华,它不会说话,但它可以静静地陪伴着她。

    温茶抹了一把眼睛,伸手抱住了花盆,“谢谢你。”

    没有人知道她在谢什么,就连阿翠也不知道,但那盆鹿角海棠,一定知道。

    来年冬天,那盆鹿角海棠开了花,花瓣是纯白的,花蕊是绯红的。

    温茶从没见过那么美,又那么安静的花,它开在寒冬里,无声无息,只开了一朵,一朵也足够了。似乎发现了她眼底的惊艳,它一直没有凋谢,好像打算开一整个冬天。

    温茶时常抱着花盆夸它,说着说着,嘴角会扬起来,也不知道笑什么,笑到最后,她终于捂上了眼睛。

    如此一生,鹿角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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