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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酒肉臭
    皇帝下令允许古闲秋去京郊,因为是秘密行动,所以当晚古闲秋没有回碧水阁,而是去了古府暂住一晚,李将军本来说请文昭仪去他的府上住,到时也不用换地方,直接就可以护送她去疫区,可皇帝不同意,大概是野性的直觉,李将军一定对古闲秋有所图谋。

    他猜对了,李将军对文昭仪就是有所图谋,皇帝宠幸了文昭仪那么多次,又没有给她喝避孕汤药,而文昭仪的肚子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一种可能,皇帝根本没有宠幸文昭仪。

    古闲秋是将军家也不想去,古府也不想去,可现在天色已晚,不可能赶去疫区,两个都不想去的地方,非要选择,她当然选古府,现在她是昭仪,是正三品,是皇帝的宠妃,古府的人哪敢做什么,奉承她还来不及。到了古府门口,古大人带着一家在门口候着,其中还有古府长女古颖,但没有看到她的夫婿,古闲秋不觉有些奇怪。

    她入宫后没多久,听说古大人找了一个书生做入赘的女婿,因为去年大选,入宫的人寥寥无几,以往的先皇后宫佳丽三千。可这任皇帝,别说后宫三千,还死了不少嫔妃,更别提子嗣问题。

    终于在春后有了个小皇子,而这个小皇子还是柔妃的,那个毫无背景,却心肠狠毒的女人。

    古大人客客气气地为罗医监和文昭仪引路,过去在古府跟着英姑姑学习宫中礼数时,从未仔细打量过古府的装潢,现在细看,实在豪华,与她住的翊坤宫相差不了多少,甚至有些古玩,是在宫中偶读难得一见的,想来这些年,古大人贪了不少的财,这些财宝聚集在他一人手中又有何用。

    罗医监和文昭仪男女有别,住在了两个不同的院落,相距甚远,因着是她暗地出访,不能张扬,便只带了纯儿一人出来,翠儿和小梁子都留在宫中帮助木溪。

    若是她私自离宫的事,让后宫嫔妃知道,她们定会想办法为难木溪,况且罗医监跟着她一起出宫,木溪更危险了。

    纯儿就是当时留下性命的研清,她很感激古闲秋信任她,让她跟着一起出来,这算是国家机密的事了吧!纯儿守在外屋,打着瞌睡,而内屋的古闲秋完全睡不着,明日就要见那些身染重病的人,就要为他们治疗,可是心里始终放不下宫中的木溪和小皇子。

    那灵容华只是一时与她们合作,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越想越心烦,古闲秋觉得自己太冲动了,这样迷迷糊糊地想着,第二天天微微亮便醒了,叫醒纯儿,一起去了罗医监的院子,罗医监似乎也是一夜没睡好,红着眼睛给古闲秋行礼。

    这个时间点,古家的人都还在睡着,包括下人们,真是个怠惰的地方,两人准备不和古大人打招呼先行离开,到了门口却被一个书生样的男人拦住了,是入赘的女婿,古颖的丈夫冯元兴,这不像是书生的名字,倒像是商人的名字,冯元兴没有多说什么,寒暄了几句,目送他们离开。

    冯这个姓氏,罗医监总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想想还是不知道,到了李将军家,便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古闲秋还以为李将军家会比皇宫更豪华,没想到却是极其简朴,古闲秋多嘴问了一句李夫人,李夫人说,家里的东西都已经被变卖了,换来的钱拿去支援疫区,现在他们吃的喝的还不如疫区的人好。

    说的是很难受的事,可李夫人却笑着。李将军除了李夫人一人,还有几位妾,那几位妾虽然说不上美若天仙,但很贤惠,懂礼貌,见到李夫人和她,规规矩矩地行李让路,跟那李贵妃简直是天壤之别。难怪灵容华瞧不起她,也难怪李贵妃不帮她,想来把李将军名声搞臭的便是李贵妃吧!

    前往疫区之前,所有人身上都要喷上药水,是古闲秋研究出来的驱虫药方,然后罩上厚厚的衣罩,这衣罩的主意是古家女婿想出来的。

    “冯元兴吗?”古闲秋歪着头问。

    “哦?昭仪见过元兴本人了?他可是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李将军哈哈大笑,拍着古闲秋的肩膀说,“不过脑子确实好使得很,哈哈哈!”

    罗医监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插嘴道:“李将军,这冯家不是经商的大家吗?怎么会入赘到古府?”

    “这就说来话长了。”

    李将军刚要开口讲故事,古闲秋赶紧拦住了他说:“边走边说,边走边说。”

    正如罗医监所说,冯家是经商的大家,富可敌国,先皇的国库空虚时,还找冯家借过钱应急,而冯家却一直不愿与朝廷深入交往,仅仅停留在贸易往来上。冯家的现任当家人是个神秘人物,据说是个不满十五岁的少年,把冯家的事业更加扩大,侵占了除了国家产业外的所有其他领域产业。

    可突然有一天,这个当家人离开了,冯家也就消失了,住一天就是去年,古闲秋出现后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古闲秋进宫后没多久,自称冯家的当家人到古府去提亲,说要入赘,娶谁都可以。

    面对一车的彩礼,谁能不心动呢?可古府除了古颖这个长女,还有一个年龄尚且幼小的二小姐,怎么能嫁人。

    那冯当家风度翩翩,古颖一眼便相中了他,古夫人本不愿意让古颖嫁给一介商人,可那一车彩礼的诱惑,和古颖的死缠烂打,终究是让古夫人应下了这门亲事。

    “元兴说,他根本不喜欢那古颖,娇蛮任性,别说行房了,碰都没碰过一下。”

    说完,李将军爽朗地笑了起来。罗医监气恼地让他住嘴,不要昭仪面前说如此失礼的话,正好车夫停了下来,大喊着:“到咯!”

    还没下车,古闲秋便听到了人们的呻吟,寒意遍体,深呼吸了一口,把手搭在纯儿胳膊上,跳下了车。

    面前的场景如同地狱,真应该让皇帝亲眼来看看这幅光景。

    人们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上,一些人有气无力地走着,为那些起不来的人们讨水喝,啃着有些发霉的干粮,那聚集地的味道简直让人窒息,即使戴着面罩也能闻到,尸体的腐臭味和人身上的臭味,还有各种中药掺到一起的味道。

    有些人大概是赶来的路上太过匆忙,受了伤,同时感染了疫病,导致身体抵抗力下降,伤口一直无法愈合,化了脓,在这种人挤人的地方,脓水没能及时处理,蹭到了别人身上,别人身上被感染上了皮肤病。幸好大部分人都戴上了浸过药水的丝帕,才没有让疫病变得更严重。

    这个主意不是太医想出来的,是冯元兴提出来的,李将军只是照办。

    此人的想法和她倒是一模一样,古闲秋心中有些欣喜,有理解她的人,后面的事就好处理了。

    古闲秋在纯儿的搀扶下,勉强从病人中穿过,每个人都痛苦不堪,到了最中心,罗太医令躺在床上,想给文昭仪和李将军行礼,却被李将军硬生生地按住了。

    “罗太医令,你还有力气说话吗?”古闲秋尽量放轻声音说,病人最怕像李将军这样风风火火的人了。

    罗太医令费力地撑起身体,罗炜赶紧在他身后垫高了枕头,帮他顺了顺气,罗太医令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对古闲秋说:“昭仪娘娘,老臣还好,娘娘尽管问。”

    “谢谢太医令对我的信任,”古闲秋握住太医令的手,虽然是隔着手套,却也能感觉到一点点湿润,像是汗液,“请您告诉我具体的症状,越具体越好。”

    罗太医令说的很慢,还间断了几次。

    现是全身发冷,浑身起鸡皮疙瘩,抑制不住的打颤,口唇,指甲发绀,颜面苍白,太医令见到的病人,严重的时,会连续打颤半个多时辰,寒战停止后,会开始发热,面色转红,高热,摸上去烫手,有的呼吸急促,口舌干燥,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有的辗转不安,谵妄,撮空,甚至会抽搐或不省人事。

    再然后,颜面手心会出汗,大汗淋漓,浑身被汗水湿透。太医令说到这,下意识地抽回了手,继续说着。这段期间,病人会感到困乏,想要睡觉,待一觉过后,便会跟常人无异,正常吃喝工作。

    可问题是,这段时间过了之后,会再次发冷、发热、出汗,不停地循环,直到死去,太医令这样循环已经是第四次了,现在到了出汗期,所以才勉强有力气说话。古闲秋心中大概有了底,不出意外,是古代流行的一种常见疾病,也是毁灭性、爆发性的疾病,疟疾。

    多次反复后,唇鼻处会生出疱疹。

    她只在网上和课本上见过疱疹,和疱疹的特征,她不敢轻易下结论,便问太医令,他唇鼻上的是否是疱疹。

    确认后,是疱疹,那边无误了,古闲秋记得非常清楚,疟疾是很复杂的病,有正疟、温疟、寒疟、热瘴、冷瘴、劳疟、疟母,一共七种症状,需要用不同的药治疗,不能一视同仁。

    这倒是麻烦了,她一人,哪能分身,又不放心交给他人去治疗。

    “李将军,冯当家在疫区外求见。”一个小兵捂着严严实实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跪下大声说道。

    见太医令吓得一哆嗦,古闲秋差点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几人跟着小兵,脱下防护服,递给旁边的士兵,便走了出去,冯当家先是客客气气地跟李将军行了个礼,笑着走向古闲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看得如何?”

    “是疟疾。”

    “果然。”

    “果然?”古闲秋歪着头。

    冯当家止住了话头,揽着她的肩膀,走到角落中,根本不理李将军和罗医监的目光,在她耳边悄声说:“我们来对个诗吧!我出上句,你对下句。”

    “这种时候还对诗?”古闲秋疑惑,小声地骂道。

    “唉,别急啊!我的上句是,床前明月光。”

    古闲秋愣住了,这不是李白的诗吗?这个地方应该是不存在的啊!试探地回了一句不正经的下句:“地上鞋两双?”

    冯当家听了也楞了一下,笑的一脸****,继续说:“举头望明月。”

    罗医监和李将军在那纳闷两人搞什么小动作了,突然听见“啪”的一声,冯当家的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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