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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坐到明
    她叫李练玥,李家正统女子为练,男子为诚,而她的姑姑李彩知,却没有练字,因为她是野种,没想她会一直活到皇帝登基,也没想李彩知的哥哥,她的父亲可以保她一条命,甚至成为高高在上的德妃娘娘。

    这个德妃娘娘不得宠,李家人心里清楚的很,于是他们安排了李练玥进宫,要她去帮德妃争宠。

    她堂堂一个李家长女,却要帮一个野种争宠,她不甘心,但无法反抗李家的决定,只得乖乖进宫。进宫后,德妃没有一次单独召见她,摆明了根本不想让她帮忙争宠,她也便不在意,直到遇见杨沁,她一心想要成为皇后,她说既然已经进宫了,为什么不坐到最高的位置上呢!

    她说得对。

    李练玥想尽办法,企图勾引皇帝,皇帝不为所动,她毒害嫔妃诬陷她人,完全没得到一点好处,反观杨沁,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一个叫古闲秋的人的帮助,先她一步晋位,而那个古闲秋从才人一跃成为贵姬,顺便赐了封号,文,是二品妃会得到的封号,一个贵姬,却赐号文。

    她嫉妒愤恨,那些不如她的人都先她一步晋位,得到皇帝宠爱。

    恰不逢时,之前她毒害的木美人刚好怀孕,直接被封为柔淑仪,迁居到里皇帝最近的翊坤宫。愤怒不敢占据了她的心,李练玥要争宠,柔淑仪闭宫,皇帝宠爱的两个妃子,短时间内不会出来,是她争宠的好时候。

    她拉下脸去求德妃给她找给机会,德妃不禁不帮她,还将她赶了出去,最后向她伸出援手的是刘昭容,不受宠的另一个重要妃子,她让她模仿古闲秋,她模仿了,受宠了,只是表面上的,皇帝每次夜宿她这里,半夜总要离去,一次两次也许是因为政务繁忙,一直这样……李练玥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受宠。

    皇帝走了,她便醒了,醒了便再也睡不着了,倚靠着床边,把窗户打开,望着外面的枯树和漫无边际的暗红色围墙,一直到天亮。

    她进宫时执意不带自家丫鬟,她认为她能管住宫中的小丫鬟,她是李家人。

    事实上她错了,她夜不能寐,有很多次叫着门外守夜的琳儿,听不到回音,打开门,别说人影,连被褥都不在,悄无声息地走到丫鬟房一看,她的贴身丫鬟不顾她的安危,在自己的房中沉沉睡去,而第二天早上,她开门,人和被褥都在,仿佛从未离开。

    方婉仪的事过后不久,她注意到这个贴身宫女,和刘昭容的新贴身宫女走得很近,叫翠儿。如果他没记错,是指证文贵姬通奸的人,最后应该是做了女史,怎么这么快爬到了贴身宫女的位置。

    她曾经问过琳儿,关于翠儿的事,但却被含糊了过去。

    身边没有一个可信的人了。

    从冷宫出来,文贵姬准备离开时,被灵容华叫住了,她其实害怕的不得了,将死之人的眼神,于常在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她想了一下,也许和灵容华说说话也好,不至于回去见到柔淑仪,一直被嘘寒问暖,回忆起于常在的死相,感到更害怕。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御花园,灵容华指着不远处的小亭子说:“不如我们去那歇歇脚吧!”

    “好。”文贵姬应承着,坐在亭中,旁边刚好是一棵刚刚长出嫩芽的含笑,气味香醇浓厚却不令人腻烦,一年四季都由绿叶围绕,想来柔淑仪再次得宠时便是在这个亭子中。

    含蓄的暗示着皇帝。

    灵容华让琳儿先回宫,稍后她自己回去,琳儿没有推辞,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文贵姬有些吃惊,这贴身宫女怎么放心自家小主独自在宫中行走。见灵容华有话说的样子,文贵姬让陪她一起来的云儿先回去伺候柔淑仪,云儿也心里担心着柔淑仪,没有多说,离开了。

    “我想要扳倒李贵妃。”

    文贵姬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灵容华想了想,下定决心,继续说:“在这后宫中,除去你和柔淑仪,唯一一个不想让我生下龙子的便是李贵妃,她是家里的庶女,又想要得到后位,可至今膝下无子,我也是李家的人,而我是长女,如果我有了龙子,很有可能会威胁到她,所以她要害我。”

    “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文贵姬低声道,没有反驳,也没有完全赞同,“你跟我说是何意?想要皇帝的宠爱吗?”

    “是的,你能帮静贵姬和柔淑仪,一定能帮我。”

    “如果我拒绝呢?”

    “孤掌难鸣,你若是不帮我,我也只能靠自己了。”

    文贵姬突然笑了,站起来伸展着躯干,深呼吸,回头笑着说:“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李练玥。”

    “如果你答应不再伤害木溪和她的孩子,我便倾尽全力帮你争宠。”文贵姬靠近灵容华,鼻尖快要相碰时停了下来,继续说,“你敢碰她一根汗毛,我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你生不如死,在这后宫里,皇帝最疼爱的是我,即使我位分低,依然想弄死谁就弄死谁,你明白吗?”

    “皇帝不会爱上任何人的,而且迟早会变心。”

    “我知道,”文贵姬的眼神有些落寞,退到身后的长椅上坐下,“但在皇帝对我厌烦之前,我会拿到最高的位置。”

    “你果然还是想做皇后?”

    “我想保护木溪,最高的位置不只是皇后,还有太后。”

    “你……”

    “我疯了是吧?”文贵姬勉强露出笑容,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纠结,“若是得不到皇帝的心,后宫女人的心也可以,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答应你,只要你帮我得宠,我可以帮你保护柔淑仪。”

    “我无法相信你。”

    “李家人说话一言九鼎,决不食言,”灵容华摸着胸口,“若是违背,万箭穿心。”

    “我也不相信这些誓言,但你这么正经,我便相信你吧!”

    回到翊坤宫,再次见到木溪,古闲秋只觉得自己的脸一阵发烫,飞似的跑进了屋里,她都对灵容华说了些什么,说什么得不到皇帝的心,也想要得到宫中女人的心,她是女人啊!她怎么会喜欢女人。

    木溪早早地见到云儿回来,却不见古闲秋的人影,觉得不对劲,想着让小石子去看下,但听到古闲秋是和灵容华在一起,而灵容华身边也没有宫女,便不再多心,想来是灵容华想要投靠她们了,毕竟刘贵嫔和李贵妃,虽然位分在上,却得不到皇帝宠爱,皇帝像是每日必做似的,在长春宫和延禧宫来回。灵容华是李家长女,李家早晚会没落,会牵扯到宫中的人,但不是现在,现在反倒是个靠山,她们和灵容华联手,算是互利吧!

    可是为什么古闲秋一回来便把自己关进了屋里,木溪考虑了下,还是没有去打扰她,等她想说时自然会说。晚饭时,古闲秋仍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声不吭,木溪有些担心了,轻轻翘了敲门,没有回应。

    “闲秋,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过了会古闲秋把门敞开了一条缝,红着脸,低声让木溪进去。

    “可是于常在的死吓到你了?”

    古闲秋呆住了,本来红透的双颊瞬间变得惨白,脑海中突然冒出于常在死前的那张脸,扭曲的脸,眼睛爆了出来,嘴唇发紫,像极了索命的吊死鬼的脸。古闲秋忽然觉得有些冷,穿上了外出时才穿的小斗篷,把手靠在蜡烛旁取暖。

    木溪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安慰道:“不要怕,我在。”

    “溪姐姐……”

    “还是下午灵容华吓唬了你?”

    “没有没有,”古闲秋直摇头,生怕木溪想不开,把她们的帮手害死,“下午灵容华说要我们帮她,其他没什么了。”

    “真的?”

    “嗯……真的。”古闲秋又想起了自己说的话,脸一下红了。

    “没事就好。”木溪心中还是疑惑,但没有多问,也许是说了关于皇帝的事才会脸红吧,她再迷恋也看得出,古闲秋是在意皇帝的。

    两人一起用过晚饭,木溪担心古闲秋一个人睡害怕,便不顾大肚子,跟她一起睡了。

    有什么事,明日吧!直接去问灵容华便是了,木溪像抚摸最爱惜的宝物一样,手指滑过古闲秋的发丝,放在脸边轻蹭,若是每日都能与古闲秋睡一起就好了。不必每日隔着窗纸,望着外面的月亮,想象着古闲秋与皇帝亲密的样子,那日子实在不好过。

    第二天清早,古闲秋可能是昨天累了,还在沉睡,木溪让小石子在翊坤宫看着,谢绝任何人的探望,不要吵醒古闲秋,便带着云儿去了长春宫。

    刘贵嫔现在这阵正在跟太后娘娘唠嗑,本以为会撞见静贵姬,却没人,只有灵容华一人在宫中,仿佛早就预料到木溪回来一样,梳妆好在等着她,一听通传,立刻迎她进来。

    两人说了几句,灵容华随意找了个理由把琳儿打发了出去。

    “跟了你这么久,你还是不信任你的贴身宫女吗?”木溪带着微笑,像是在嘲笑她般问道。

    “柔淑仪不知,正是因为跟我的时间久了,才让我不信任,”灵容华变得比以前坦率多了,直言不讳,或许只是在她的盟友面前直言不讳,“你今天来不会是要问我昨天与文贵姬说了什么吧?难道她不信任你,所以没告诉你吗?”

    “她跟我讲了你要来投靠我们,但你现在的语气……”

    “呵,算我错了吧!”灵容华皮笑肉不笑,轻抿一口已经放凉了的茶,说,“古闲秋说她会尽全力帮我,但不许我动你分毫,她说那话的样子,像是对你十足的痴迷,真想请教一下你是用什么方法驯服那个文贵姬的,毕竟皇帝都不足以吸引她了。”

    皇帝不足以吸引……痴迷……该不会,木溪想起了古闲秋通红的脸,不禁温柔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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