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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草烟轻
    古闲秋想挤进人群,查看下木溪的情况,可那些嫔妃平时较弱无力,现在力气大得很,直到皇帝开口,她们才让出一跳路来,古闲秋见到木溪落血,吓得差点晕过去,让冉公公赶紧叫几个小太监来,把木溪抬回翊坤宫。

    可从这果园回去,路途实在远了些,皇帝下令用自己的御撵送木溪去最近的长春宫,半路上遇到罗医监和太医令一道赶来,吩咐了些要准备的东西,现在未足月,而且木溪体质康健,不应摔一下便早产,但以防万一,还是叫宫中的稳婆过来看一下。

    太后和皇帝、古闲秋在外屋守着,其他嫔妃在门口等消息,可门口的嫔妃却少了一人,惹事的灵容华,众人也没有关注她去了哪里,反倒是碰到木溪的两个小嫔妃老老实实地跪在门口,不敢吱声。

    “罗太医,淑仪的血止不住啊!”稳婆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说。

    “怎么会?”罗太医吃了一惊,他开的是止血的方子,而且完全吻合柔淑仪的体质,若是不能止血,只可能是药里被动了手脚。古闲秋抢过要送进去的汤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皱起了眉,稍微抿了一口,递给罗太医说:“有点奇怪的味道,你闻下。”

    罗太医接过汤药,也不顾及,闻过后也皱起了眉,稍微喝了一口,说:“是红花的味道,我的方子里是没有红花这味药。”

    “小梁子!”

    古闲秋冲着门外喊,把汤药放在桌子上,吩咐道:“你亲自去抓药,换个砂锅熬,把之前用的砂锅和药渣拿过来。”

    “文贵姬你是觉得……”罗太医低声在古闲秋身边说,瞟了眼外面的嫔妃。

    古闲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太后和皇帝还在,片刻后,小梁子把砂锅和药渣拿了过来,罗太医检查砂锅,古闲秋检查药渣,可药渣里面没有红花这味药,她对木溪的安胎药了如指掌,没有多一味也没有少一味,绝不是药的问题。古闲秋抬头望向罗太医,罗太医皱着眉,让下人用清水煮砂锅。

    “罗太医,柔淑仪平静下来了。”

    听到稳婆说的话,古闲秋第一个跑进了里屋,木溪虚弱地喘着粗气,嘴唇发白,满头大汗,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古闲秋紧紧握住她的手,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勉强听到她说的话。

    是灵容华。

    果然是她,说起来,从果园回来的路上,一直没有见到灵容华的身影,古闲秋气冲冲地走向门口,扫视着一众嫔妃,太后和皇帝一头雾水跟在后面。

    “灵容华呢?”古闲秋扫视了一圈没找到要找的人,问旁边守门的研清,研清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

    “问你你就答,犹豫什么?”太后不耐烦地追问。

    “灵容华见血了,所以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了……”研清跪了下来,害怕地说,“经太医诊治,灵容华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只是这一摔,怕是孩子有危险。”

    下面的两个小嫔妃听得胆战心惊,不仅撞到了柔淑仪,还撞到了现在的第一宠妃灵容华,其中一个嫔妃经不住吓,直接晕了过去。但皇帝和太后的脸色也不好,千防万防,每次招幸后,不仅是皇帝给她汤药喝,太后也赐了汤药下来,若是还能怀上,不是野种,就是她偷偷把药换掉了。

    “陛下,哀家去看看那灵容华。”太后走了两步,停了下来,转身继续说,“柔淑仪现在没事了,你早些会乾清宫歇着吧!剩下的交给文贵姬处理。”

    “是,母后。”

    皇帝见古闲秋气得抓狂,只说了一句,处理结果回禀,便离开了。

    太后和皇帝的这两句话实在让李贵妃和刘贵嫔下不来台面,在场位分最高的是李贵妃,长春宫的主位是刘贵嫔,可却偏偏交给了位分低,又不是主位的古闲秋。刘贵嫔没说什么,借口疲惫离开了,李贵妃赖在这里非要得出个究竟,古闲秋也不理会她,转头询问罗太医砂锅的事。

    “回小主,用清水煮过后,砂锅中确实有红花的味道,不过这砂锅是新的,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我的药材中加了红花粉,而且是极细的那种。”

    “再细也会有残渣!”古闲秋进屋坐在椅子上,“小梁子把药渣拿来,还有漏勺、纱布、丝绸。”

    准备好一切,古闲秋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过滤药渣,其余嫔妃陪着古闲秋,看着她,到了深夜,李贵妃都在卧榻上打瞌睡了,古闲秋一声尖叫把她叫醒了。

    “是红花粉,罗太医。”

    “什么?”李贵妃走上前,不懂装懂地看了看白色丝绸上的橘红色粉末,说,“来人,去翊坤宫搜宫,一定要把下红花粉的人抓住!”

    “站住!”古闲秋叫住要离开的太监,福身道,“此事是翊坤宫的事,不劳烦李贵妃娘娘,而且陛下和太后娘娘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妾处理了,还请李鬼妃娘娘高抬贵手,不要过多参与,以防连累到他人。”

    “你!”

    “李贵妃娘娘,”灵容华的贴身奴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哭着跪下说,“娘娘,罗太医请救救我家小主。”

    “灵容华怎么了?”古闲秋看了李贵妃一眼,她没说话,便开口问道。

    “我家小主,小产了!”那奴婢见李贵妃不理会她,爬向罗太医脚下,哭喊着说,“罗太医,请你快去看看我家小主,她流血不止啊!和……和下午柔淑仪的情况一样。”

    古闲秋愣住了,她这话的意思就是,红花粉是从翊坤宫中流出来的,李贵妃一脸震惊的样子,似乎没有想到这一层,只叫太医令跟着她去了灵容华的房中,见他们走远,古闲秋叫来小梁子,低声道:“派人去检查下翊坤宫中煮药的地方,还有奴婢们的房间。”

    “是,研清的房间也要查吗?”

    “查!”

    “是,奴才这就去。”

    看了看时辰,已经将近午时,嫔妃们跟着她折腾了一下午,饭也没吃,估计都饿的前胸贴后背,古闲秋留下那两个小嫔妃,让其他人都散去了。杨沁本想着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能留下来,可见到古闲秋疲惫的神色,不好开口,只得乖乖回去,嘱咐研清若是古闲秋有什么,第一时间来通知她。

    古闲秋把下人们都赶了出去,只剩下病榻上的木溪,和两个小嫔妃,她当时不在现场,她要清楚的知道,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嫔妃,一个是皇帝做太子时最后嫁进皇室的周常在,一个是和古闲秋一批进来的孔良人,两人一直安安分分,既不争宠也不惹事,没想到这次却摊上了大事,两人慌的不行,下午晕倒的就是周常在,她虽然在宫中多年,但一直隐居,所以比孔良人还要单纯不谙世事。

    下午时,古闲秋回翊坤宫去换衣服,周常在和孔良人本就交好,一同住在钟粹宫,后来方婉仪离开了,她们的日子好过了很多。这次果园赏花,她们想着能好好玩玩,见柔淑仪一人在那里闭目养神,耽误了这春色实在可惜,才决意拉着柔淑仪一起玩赏。

    可不想独自一人的灵容华撞了过来,是很用力的撞,若是走路不小心撞到孔良人,孔良人有十足的把握能把对方撞倒,因为她体型稍微有些超标,最近在控制饮食,却没有什么用处。而灵容华把她撞倒时,她也慌了,胡乱抓了一把,便抓到了柔淑仪的袖子,把柔淑仪拽倒了。

    刻意的,古闲秋对人的认识从没有错过,这两人大概是真的单纯无知,而且句句是实话,但问题是,得不到灵容华故意撞倒孔良人的证据。

    灵容华刚刚小产,皇帝更不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惩罚灵容华。

    古闲秋觉得头痛,安慰了受惊的两人几句,便让她们先回去了。她想要今晚守着木溪,红花粉的事足以证明有人要害死木溪的孩子,如此耐心地每日往药材里放一点红花粉,古闲秋想不通,会是谁。

    李贵妃?刘贵嫔?大概都不是,木溪现在虽然是翊坤宫的主人,可仍然是淑仪,想要玩死她,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小主。”小梁子在门口轻声唤道,不敢敲门,怕吵醒熟睡的柔淑仪,古闲秋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确认木溪还睡着,又慢慢地把门关上。

    “查的怎么样?”

    “回小主,在研清和一个粗使宫女的房中都查到了红花,”小梁子打开一个小布包,里面有橘红色的粉末和红色的干花,“在研清房中查到的是干红花,粗使宫女房中是红花粉。”

    “好啊!居然不止一个人。”古闲秋气的头发昏,小梁子赶紧扶住了她,问道:“研清是太后的人,难道是太后想害自己的皇孙?”

    “不得妄言,小心隔墙有耳,”古闲秋劝住了他的后话,说,“皇帝多次跟我提到要皇孙,这研清的主子,怕是早已换人了。”

    “那小主的意思是?”

    “不要打草惊蛇,找人盯住研清和那个粗使宫女。”

    “是,小主。”

    “小梁子,”古闲秋叫住要离开的小梁子,笑着说,“辛苦你了。”

    小梁子没有回话,弯了下腰,离开了。古闲秋揉揉脖子,长时间没有熬夜,还是受不住,回到房间,拿起罗太医留下的医书,边翻看着,边想着今日的烦心事。

    可越想越烦躁,思绪越来越乱,设想了很多人,但还是想不到会是谁想要害木溪,她的翊坤宫不像是地牢一样严密,但相比于其他宫要好很多,每日的出入都会经过小梁子和云儿的检查,那干红花,到底是怎么带进来的?

    想着想着,古闲秋突然感到一阵倦意,逐渐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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