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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事事休
    即使人心再怎么变,琴声也不会变,古闲秋听着静婕妤延绵不断的琴声,不自觉沉醉了,甚至忽略了周围的事物。

    德妃与刘昭容坐在宁太妃对面,跟刘昭容低声说着话,根本没有在听静婕妤的古筝,刘昭容很是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忍耐着,而德妃不知好歹地竟然用手指向了宁太妃,刘昭容位分低,但懂得人情世故,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德妃私下说着宁太妃坏话便算了,现在当着宁太妃本人和太后面前,还敢如此肆无忌惮,怕是活腻了。

    幸好宁太妃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便继续享受着静婕妤的琴声,偶尔和太后低声说两句悄悄话。

    这些小动作,皇帝都没看到,一心扑在古闲秋身上,若有若无地瞟向她那边,见她沉迷在琴声中,对他锐利的视线毫无察觉,恼羞成怒,叫冉公公把古才人的位置挪过来。

    冉公公真的好想说一句,这不合规矩,可看皇帝气愤的样子,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到古闲秋旁边,让研清传话给她。古闲秋正享受着呢,哪里有时间管皇帝,挥挥手,让研清不要烦她,冉公公欲哭无泪的望向不远处的皇帝,皇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古闲秋,指了指冉公公,用手刀在脖子上轻轻一划。

    两边都是爷,冉公公脾气好,却也急的想要蹦脚,研清摇摇头,让冉公公先回皇帝身边伺候着,在这杵着不是个事啊!一是给她家小主拉仇恨,二是杵在这也没用,古闲秋是个倔驴,研清比谁都清楚。

    冉公公没办法,只得先回到皇帝身边,皇帝根根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他没用,倒是让太后和宁太妃听到了。

    不知她们跟皇帝说了什么,皇帝重新展露了笑颜。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全都逃不过静婕妤的眼睛,她坐在正中央,周围的所有动静尽收眼底,皇帝对她琴声的漠不关心,古闲秋对皇帝的漠不关心,她实在不明白皇帝喜欢古闲秋哪一点,而皇帝招幸古闲秋的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照理说,每个侍奉过皇帝的女子,多多少少会有所晋升,唯一没有晋升的是古闲秋。

    静婕妤脑海中闪过她曾说过的一句话,“上位者越喜欢一个人,便越会努力把她藏起来”,之前是言贵姬,现在是古才人了吗?

    所以才把她连升三位,从美人一下做了婕妤,所以才在这次赏荷会之前,皇帝赐给她一套衣服和一把古筝,让她在赏荷会上演奏,出尽风头,皇帝,是要把她当做保护古闲秋的挡箭牌,她不甘心,一丝宠爱没有得到,却还要做挡箭牌。

    一曲毕,静婕妤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说:“妾斗胆,莲湖中的荷花开的正好,可否请陛下带着妾们一同欣赏一番?”

    古闲秋吃了一惊,这种提议想来是高位分嫔妃来说,比如德妃,或者是太后来说,今日的静婕妤这么一说,便是做了出头鸟,她邀约,赏荷的时候必定是她在皇帝身侧,如此引人注目,即使德妃大度不在意,其他的比她稍高些位分的嫔妃必定会记在心里,像是刘昭容身边的方婉仪,已经坐不住了,被刘昭容硬生生地按住。

    皇帝倒是爽快,回道:“好啊!”转头对古才人说:“古才人,朕听太后说你来的这一个多月经常跟着宁太妃去逛莲湖,不如你来做向导。”

    “奴婢不敢。”古闲秋一听就慌了,她在这好好地嗑瓜子看戏,非要让她中一枪,慌张地站出来,跪在地上害怕地说,“奴婢身份低微,不敢担此大任,若是带错了路,奴婢……不如请宁太妃娘娘来领路。”

    “妾陪着太后娘娘在这说说话好了,就不跟你们一起去玩闹了。”宁太妃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皇帝满意地挑着眉,等古闲秋接下来的话,刘昭容站了起来,像是怕被古闲秋牵连到一样,对皇帝说:“妾许久不见宁太妃娘娘了,想和宁太妃娘娘叙叙旧,所以恳请陛下允许,妾留在太后娘娘身边。”

    “准了。”

    刘昭容得了令,默默地走到了太后的身后,低着头,一语不发,方婉仪没想到她突然退出,不知所措地看着德妃,德妃老神在在,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完全不担心,她跟着皇帝那么多年,不是白跟的,皇帝想要的不过是把古闲秋拿下来,在莲湖旁给他们制造个机会就是。

    况且她与古闲秋一向不对头,古闲秋求救也不会求救到她身上。

    她猜测的全没错,唯一一点问题是,在初次招幸的一整晚时间,皇帝没能强上古闲秋,现在在莲湖着短短时间内,更不可能,最多是增进下感情。

    “不如让妾来做向导吧!”静婕妤见气氛尴尬,这事可不能因为古闲秋的不识趣吹了,不得不开口再次说道。

    皇帝沉吟了一下,说好。

    静婕妤这才松了一口气,皇帝从上面走下来,杨沁以为他要牵自己的手,面带笑意,刚把手伸出一点,皇帝却擦肩而过,牵起了古闲秋的手,顺势把她拉了起来,古闲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又不得不跟着皇帝走,走了没两步,皇帝停了下来,回过头吩咐静婕妤,好好给其他嫔妃做向导,还希望她们玩的愉快。

    怎么可能愉快的了,静婕妤气的差点把袖子撕碎,又不好失礼在太后面前发脾气,只得硬着头皮,强装开心,请一众嫔妃跟她一起走。

    皇帝在前面拉扯着古闲秋,攥得她手腕都红了,但她不想吱声,怕皇帝兴起又做出什么事情来,让她心慌意乱,有一瞬间,她真的很佩服杨沁,高冷却又直言不讳,想要便说出来,不像她,总是思前顾后,即使木美人说要帮她,可是她还是害怕,怕真的爱上皇帝,女人的独占欲非同一般的强,古闲秋也是如此。

    一旦爱上了皇帝,她好怕会忍不住去嫉妒别人陷害别人。

    “喂,”皇帝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双眼直直地望着湖面,问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朕吗?”

    讨厌?古闲秋讨厌的大概只是皇帝这个称号吧!若秦严是普通人,她会像疯了一样爱上他,毕竟秦严是个完美的人,皇帝这个称号是他最大的缺点。她这样想,也这样说了,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不必为皇帝的宠爱担忧,不如说没有宠爱更好。

    听了她的话,皇帝沉默了许久,慢慢松开了手,转过身,蹲了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心疼地亲吻着她发红的手腕,低声责怪道:“抓痛了也不叫,你是笨蛋吗?”

    “陛下这么专心致志地想要逃离那些嫔妃,我奴婢哪敢乱叫。”古闲秋带着一抹笑容,不经意地抽回了手,把泛红的手腕藏在了袖子中,“既然陛下已经逃出来,那奴婢便先行离开了,另外,请求陛下,不要再用奴婢做挡箭牌,奴婢不喜这后宫,却还抱着终有一天能离开的希望,所以,请陛下放过我。”

    “这个朕想好了,”皇帝自信满满地回道,“你若是能尽快给朕生个皇子,让咱们的皇儿当皇帝,我就可以和你离开这后宫,去过平民生活了。”

    我……古闲秋愣住了,皇帝居然在她面前自称我,不过这个想法只是皇帝一时兴起的想法吧!古闲秋真希望这是皇帝的真心话,但自古皇帝无心,怎会有真心话一说,只当是他在取悦她罢了,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好,皇帝为什么会对她如此执着,又或者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可是她不愿委身于皇帝。

    “陛下,”古闲秋的眼睛莫名湿润了,哽咽着,“奴婢不想成为第二个木美人。”

    “木美人她和你说了些什么?”皇帝的脸一下冷了,他心里清楚得很,木美人是什么样的人,狡猾奸诈的怪物,像狐狸一样,魅惑诱人,像蜘蛛一样,一点点蚕食别人。

    “陛下从未喜欢过木美人?”古闲秋反问道。

    “从未喜欢过,她可以是朕的挚友,却不能是朕的挚爱。”

    “难得,陛下想法与奴婢一样,溪姐姐要让奴婢成为陛下的皇后,她会用尽一切手段。”

    “那你的想法呢?”皇帝迫不及待地问。

    “奴婢当然赞同溪姐姐的想法,可是奴婢却不能把奴婢的心给您,即使溪姐姐强迫奴婢,陛下强迫奴婢,太后娘娘强迫奴婢,奴婢也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溪姐姐愿意给奴婢时间,所以,溪姐姐是奴婢的挚友。”

    “朕和太后就是你的敌人?”皇帝激动地抓住古闲秋的肩膀,低吼着。

    “陛下!你用点脑子好不好?”古闲秋突然生气了,跟他们古人说话真费劲,打开天窗说亮话都说不明白的程度,“你为什么处理木美人的事就那么清楚干脆,一沾上我就脑子里进水了一样。”

    “你才是笨蛋。”古闲秋有些嫌弃的轻轻锤了皇帝肩膀一下,小声嘀咕着。

    他就是喜欢古闲秋这样生气又害羞的样子,还有她这样有话直说不拘礼数的直爽性格,好似不是他这个朝代的人一般,皇帝紧紧抱住古闲秋,说:“我叫秦严,以后便叫我秦严。朕会给你时间,但朕有要求,朕知道你偷偷跑去跟太医学习医术,可朕那里的书比太医院的书要多得多,所以你以后每日都要来朕的书房。”

    古闲秋的身体明显想要说什么,却被皇帝的话噎了回去:“你不愿晋升,让朕常去看你,你还不愿来看朕吗?”

    莫名其妙地跟皇帝达成了交易,古闲秋跟在皇帝后面回到太后身边时,却不见了宁太妃和研清,太后的脸色也很不好,而刘昭容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古闲秋慌了,甩开皇帝的手,便往秋实院跑。

    刘昭容和德妃一起侍奉过做太子时的皇帝,恐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若是宁太妃想不开,去做了傻事……古闲秋不敢再往下多想,只希望能够看到平安无事的、带着笑容的宁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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