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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水家疑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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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康回和夏初然走在枯枝飘摇的水家园林中,水家园林分几个园区,似是三百年前建造了本家,日益壮大后又建造了别院,园林一个串一个,便建成了今日规模的水家山庄。

    估摸着,百来十号人住下不是问题,日常行动也不会受到分毫阻碍。

    “小夏姐,你头发怎么湿的?”夏初然从水里出来后,短暂缺氧,但因为平时底子好片刻就醒了,刁浪在她身边晃悠,几乎烘干了她的衣物,只有少部分剩下,比如头发。

    “哦,早上洗头来着。”夏初然打马虎眼有一手,不想说的随便转个话题,当然正中对方心思最好,“你说找我有什么事?你怎么会出现在哪里?”遇见陆康回的地方正好是内河上游的位置,刁浪为什么说水带不动她?猜测她一定游动?就是因为事发地在上游位置,又不是天水,往回流就说不过去了。

    “啊,我只是有心事睡不着,去山上看日出。”陆康回先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接着揉揉头发,回答了剩下的,“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你说明情况。昨晚想了很久,虽然觉得麻烦你不好,但是,水家之事希望你还是帮帮忙,毕竟,小夏姐能瞧见不一样的东西。”

    他说的是夏初然见鬼之事。

    夏初然见鬼之事很少有人知道,夏仁杰和夏家其他人都有意保护,而陆康回知道还是因为年少之事。

    那年夏初然十五岁,陆康回十二岁。陆家有人去世,陆康回一病不起。夏初然跟随长辈来到陆家吊唁,顺便探望陆康回。那一眼,她便瞧见站在他床边的恶鬼,恶鬼似乎对他充满怨恨,以至于他的整个房间都被怨气笼罩,夏初然带这碰铃进入,那时候的她比现在大胆多了,人长大也不知道为什么变的顾虑多多,反正那时候夏初然大闹一场,把那恶鬼赶走了,并且还在陆康回身边待了几天守护他。

    不过那时不知道为何,陆康回迷糊醒来的时候记住了夏初然和恶鬼——少年的眼睛短暂见过鬼怪。

    夏初然怕他因胡言受责罚,曾经糊弄过他一阵子,可随着长大,与夏初然有过几次接触,陆康回坚信夏初然是真的能见鬼神,而且之后时时为她在长辈面前打圆场,夏初然也就没再说什么,默认了这件事。

    “你说的是玲玲大哥的事?还是水家的所有事?”夏初然问,两人了已经走到了水玲玲北苑的卧室,这是水连升为水玲玲留下的房间,自她出嫁后,所有的东西从主院移到了这里,但是一切都和原先一样,也许更甚。她在三个孩子排行第二,是唯一的女儿,为人单纯可爱,也受水连升和水家其他人的宠爱,甚至在她出生的那一天,水家的一切都变了。

    陆康回在院里站停,望着夏初然的眼睛,他满目都是柔和,像是冬日里最暖的阳,“都是。”

    夏初然很怕与他对视,究其原因,还是这位少年温柔地眼中流露出的善良,这善良耀眼的无法直视,有时候夏初然会因为内心的恶,而惧怕这种光芒。

    夏初然轻叹一口气,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像孩提时一样,“好了阿回,这些不是你该来请求我的事,而我也不应该去管这些事。”

    “是我太依赖你了吗?”陆康回低下头,他所受到的关爱太少,这与心中感情无法抒发的夏初然正好互补,从以前起,陆康回事事都在依赖夏初然,只要她出现的现场,后面永远跟着一个小尾巴,“对不起,小夏姐,我第一时间只能想到你,你应该也厌烦了吧,不然……”陆康回苦笑,“不然也不会把我送出国外,以我的能力,怎么可能拿的到出国的名额。”

    “不是,是你自己的能力,我最不愿意绕圈子做麻烦事你又不是不了解。”夏初然回答的直截了当,对于陆康回的不自信,她还是予以纠正,“你该学会相信自己。”

    陆康回又和从前一样像是挨了骂般不说话,夏初然都不敢叹气,怕他敏感,只能朝天翻了个白眼,最后说道,“这次我会帮忙啦,毕竟玲玲姐也和我认识。”她本来也不愿管这的麻烦事,毕竟这里找麻烦的神还挺多。

    “咳咳”一旁的屋里传来水玲玲的咳嗽声。

    夏初然朝陆康回投了一个她会了解,要他放心的眼神,陆康回抿唇点头,褐色的眼中又流露笑意,“小夏姐你去吧,我在外面看着。昨晚嫂子一闹,水家的长辈有意看住了她,我在这,他们至少不会多想。”

    那这次见面还是偷偷摸摸?这小子,尽给她出难题。夏初然捏了捏鼻梁,因为昨晚没睡好,刚刚又去水里游了一圈。她没想到自己每次遇见刁浪他们都睡不好,这真是命呢,对了房子该给他们找哪里?离她近又不难找的地方有哪里……

    “咯吱。”夏初然推开木质的房门,水玲玲在屋子里面的房间,这外面是客厅,屋子只有一层,相对简单,但装饰很考究。

    水家庄园辉煌过,现在虽然有起伏,但也没那么糟糕,里面的装饰都符合大家的身份。夏初然不是没见过场面的人,所以也不会倒吸几口气来表示震惊。

    “玲玲姐?”客厅没人,夏初然径直走进传来咳嗽的房间。

    掀开帘子,阳光照进的地方有些灰尘浮动,水玲玲坐在落窗下的床上,似乎也不是要睡觉的样子,素服没脱,面容憔悴,和夏初然印象里的无忧少女有些差距。

    她只盯着窗外的枯枝看,偶尔有鸟雀停留,但一晃眼又消失了。

    “玲玲?”夏初然能理解她的感受,所以声音变得柔和,她走进,拿起一张板凳,放在她近前,坐下后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回了神,转头注意到了夏初然,突然,她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瞪大眼,迅速拉紧了夏初然的手,“小夏,救救哥哥,救救哥哥,他很难受,他被关了起来,他在哭,他很难受!”

    哭?关?

    夏初然目前接受的信息很凌乱,她拉住情绪失控、略显疯狂的水玲玲,柔声说,“玲玲姐,我知道,你慢慢说,会解决的。”

    水玲玲情绪逐渐平息,眼睛四下张望,无法聚焦,只是重复着问,“会解决?会解决?你会解决?!”

    “当然。”夏初然浅浅一笑,将她拉到近前,“我什么时候说过谎,只要我问的,你好好说,有了条件什么都能解决。”

    说到这,水玲玲才望向夏初然,她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哥哥,哥哥怎么会死,他那天还和我说要等初春的花儿开,还说去山上采野花,他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为什么……为什么都死了,为什么只留下我……”

    水玲玲是水家的二小姐,从小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都很富有,她的世界一直温暖和谐,即使随后嫁人,她也是被捧在掌心呵护--所有人都喜爱她,这一点也不夸张。只是突然到来的一切,让深闺中的小姐应接不暇,这样的反应正常,夏初然也能理解。

    水玲玲哭了多久,夏初然就安慰了多久。而在屋外的陆康回拧着眉担心这一切,可他没有打搅,他知道只有夏初然来了,或许水玲玲才能平静。

    过了不知多久,水玲玲低头绕着手上的手帕,她每次难过的时候都这样,不顺心的时候也这样。

    “小夏,我梦见哥哥被关在了一个黑屋子里,他逃不出去,非常痛苦。”水玲玲面对正在倒水的夏初然如是说,夏初然轻“嗯”一声,回身走近她,把水杯放她手里,“梦只是梦,现在我需要现实。”

    水玲玲抬起红肿的眼,夏初然解释,“你昨晚为什么说你大哥不会自杀,我要具体到每一个细节。”

    水玲玲喝了一口水,轻启唇,“三天前,母亲的尸身被发现在了对岸,我立刻赶回了家,那时候灵堂已经设置起来,大厅里,父亲和大哥吵的很凶。大哥一直在责怪母亲离家弃子,早些年母亲还在家里的时候,大哥就很不喜欢母亲,两人时常有矛盾……”

    随后水玲玲描述了很多,夏初然从她的话中得知,罗文君也就是水玲玲和水世义的母亲,行事果敢凌厉,从小对水家男儿就很严厉,水世义小的时候还算听话,大了便生出许多叛逆心里,总是与罗母对着干。

    这种不和谐的关系一直持续到水世义上大学爆发。那一年水世义与一位文艺的李姓女青年关系良好,有发展更进一步、甚至结为夫妻的可能。

    可是,当水世义将这样一位既无家庭又无背景的女子带回家时,整个水家都表示了强烈反对。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其母亲罗文君。

    罗文君言辞激烈,直接要求水世义结束这一段关系,甚至用了“不正常”来形容这段关系。水世义十分愤怒,正值年轻气盛的他,一气之下,带着那位李姓女子离家出走,当时的水家当家水连升,也被激怒,扬言要和水世义断绝父子关系。

    后来过了两年有余,李姓女子怀了身孕,在李姓女子的劝说下,水世义觉得该是时候回家了。但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罗文君直接扣下了水世义,赶出了怀孕的李姓女子。水世义闹过疯过,但毫无办法,特别是罗母甚至用自己的生命作威胁逼水世义就范。

    就这样水世义浑浑噩噩过了几个月,一年开春他接到李姓女子的信件,说她已经准备出国留学,孩子在几个月前已经流产,他们再无瓜葛。

    水世义当场奔溃,指责其母罗文君打掉孩子拆散他们,也就是从那时起,他们的关系一落千丈,后来罗母也不知何由强迫他娶了一位已经有孩子的大家之女,水世义冷漠接受,而就在婚礼的第二天,罗母意外消失,不见踪影。

    “母亲的尸身被发现后,大哥一直不同意她入祠堂,有前面的恩怨,也有对母亲离家几载的怨恨。爸爸和大哥吵过几次,后来来了一位叫不知火舞的道士,说主家风水已破,需要快速收殓,因为不出七日水家必有大灾。爸爸立刻着手准备,只是那时候大哥不屑一顾。”水玲玲继续描述,描述期间她哽咽过几次,夏初然都在耐心等她。

    “还有。”水玲玲擦擦鼻子,“前日,也就是大哥去世前一晚,他来到我这后院,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心事,他只是一直叹气,最后还告诉我,要我好好地,水家可能真的发生变故,三百年前的诅咒应验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我们谁都逃不过,只有拼命活下去。”

    三百年前的诅咒?这令夏初然不由皱眉,“什么诅咒,方便说吗?”

    水玲玲擦擦眼角,绕着手帕,“我也不太清楚,这些大哥和爸爸都没有和我细说过,只知道,我们家祖上也是道士,三百年前这里山上山下爆发过瘟疫,全城人都死了。偶然来到这个镇的祖上,怜悯这里的人顺便超度了亡灵,而后就住在了这里,说是镇压亡灵,可是我们近百年来也没做什么,只是在这一片被要求不许离开。而且还有说,一旦打破了规矩,那些被我们祖上镇压的亡灵会逐渐苏醒,渐渐将水家拉入万劫不复。大哥,大哥死的时候……死的时候地上有一滩水,可是那是在屋里怎么会有水,还有母亲,她被找到的时候,脚底下也有一滩水,这一定,一定不是巧合!”

    水……难道真的这里有诅咒怨灵,并且这诅咒怨灵将他们杀死?对了有东西跑到了水里,夏初然想起她从水里拿出来的红色珠子,她摸了摸口袋,刚才没有时间告诉浪哥他们,现在找个机会要将这件事同浪哥他们商量,夏初然紧抿着唇,不由想。

    “玲玲姐,你也累了,你说的我会去了解,你休息一下,我叫阿回进来……”夏初然关照完毕,水玲玲也轻轻点头,在夏初然帮助下躺到了床上,夏初然给她盖好被子,轻拍了几下哄她入睡,窗外的光线开始偏移,只是那浮动的灰尘还未离去,夏初然出神地望着,忽然听到了一声叫骂:

    “你在这做什么?!你就是这样照顾玲玲的?!”接着一击闷打,听到了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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