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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开天覆地,塞外花开
    巨斧开天,天地分离。

    天地能分,人当然也能分——古雷将素来很自信,在他这一斧之下,还从来没有过活口。

    一斧之下,沈振衣的身首就该分离。

    决绝,不留后路,全力一击。

    开天之斧,有进无退!

    “力量差得远,但这气势,倒是有几分相似了。”

    沈振衣轻轻叹息,手指凌空划动,动作并不快,厚重而凝滞,仿佛大地承载。

    覆地之剑!

    浑天如盖,覆盖四方,大地承托日月星辰,安之若素。

    ——天地本非如此,但创造这剑法之人,却只以为天地如此,因此就有了强烈的执念。

    他所求者,就是创造出如他心目中大地一样牢不可破的防御。

    这剑完全放弃了攻击,动手的时候,首先以“不动”为第一要义,剑化绵延不尽的大地,承载一切。

    轰!

    巨斧落地,激烈震荡。

    刹那间烟尘腾起,迷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众人心急大叫,都想看最后的结果。

    巨大的头盔遮住了古雷将苍白的脸色,只有他最清楚结果。

    巨斧凌空,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托着,明明只要再进一步,便能够将沈振衣从中间劈成两段。

    ——但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往下!

    沈振衣的剑如大地——即使能劈开大地,其实也不过是在厚重的地面留下一道鸿沟,这对于大地来说,连表皮都算不上。

    古雷将的斧头,就遭遇了这种窘境。

    明明……已经劈开了一些东西,但他分明能够感觉到沈振衣的剑法无穷无尽,无论再劈开多少,都不会完全解决他的防御。

    第二招,已经失败了。

    这让他更是吃惊。

    因为这是沈振衣硬碰硬从正面迎接他的巨斧,没有任何花俏,没有任何技巧,只是以无比浓厚的天地之力,挡住了他斩破天地的一斧!

    ——这人的修为,真的比他低吗?

    古雷将在这一瞬间,才开始真的觉得动摇。

    “见笑了。”

    沈振衣轻轻一挥手,弥漫于空中的土黄色弧光消失,那厚重的地气也随之不见,古雷将的巨斧坠落,深深斫入地面,斧柄晃动不已。

    “兽心人组织两招已过,还要试第三招吗?”

    沈振衣微笑问道。

    无论是初月抑或覆地之剑,只要他愿意,都能够阻挡古雷将的任何攻势——实际上,第三招已经变得没有必要。

    但古雷将当然不肯认输。

    他咬牙切齿道:“等梵天女出手之后,再说吧!”

    他脑中一片浆糊,混乱不堪,但犹自死撑。

    梵天女的面色也变了。

    刚才初月一式破了她的哀江南,她沉浸于武道的奥妙之中,没有反应过来——如今沈振衣以覆地剑法硬抗古雷将的巨斧开天,从容自若,这份本事,可就让人咋舌了。

    “天女!”

    司马幽在旁还要苦劝。

    “我再试试……”

    梵天女知道他要说什么,摆了摆手,沉声道:“今日此来,有分堂重托,纵然未必能胜,我也得全力以赴才是。”

    她上前一步,白纱再起,沉坠如重绸,波纹不起。

    氛围大变!

    沈振衣抬起眼皮,瞧着她的起手式,淡然笑道:“去了轻浮,再得凝真,这一招倒是比刚才的哀江南要强得多了,其中悲愤之意,令人赞叹。”

    他追忆过去,轻轻慨叹道:“梵天女一脉传承,素有以身报天下之行,慷慨激昂,是巾帼不让须眉处。这悲塞北一式,确有雄浑刚烈,难得,难得!”

    哀江南的武学理念不是不好,只是这一招的内核,却要看尽人间繁华寂寞,有阅历的人才能使出精髓。这一代的梵天女到底年轻了些,怎能将其中情绪细微表达?

    相反“悲塞北”一式,却是个人情绪的极致喷薄,梵天女奉献一切,体悟自深。

    梵天女一顿,蹙眉道:“你知道我的武道?”

    哀江南、悲塞北,原本就是梵天女一系武学精髓所在,但外人却未必能知之甚详,沈振衣却如数家珍,这让梵天女感到诧异。

    “略知一二。”

    沈振衣的语气略有慨叹,“悲塞北之意,一身许国,凄怆悲凉,怎能不知?”

    梵天女怔怔地看了他良久,缓缓摇头。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难解的谜团,可惜到了此时,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终究还是得兵戎相见。

    “既然如此,就请沈三公子赏鉴吧!”

    梵天女长啸,意甚悲凉。

    白纱涌起,变化无穷,幻化为塞外苍凉古道,一个女子踽踽独行,风雪飘摇!

    “戎羯逼我兮为室家,将我逺行兮向天涯。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人多猛暴兮如虺蛇,控弦披甲兮为骄奢。两拍张弦兮弦欲绝,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悲声控诉,风雪交加,白纱幻化,杀机隐伏!

    悲塞北的攻击之意,是将神念情绪放大到了极致,寒风撕裂天地,被招意压迫在其中的对手,苍茫无助,无处遁逃。

    沈振衣脸上露出感慨之色,微笑道:“能用出这样的招数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

    他摇了摇头,轻轻叹息,“虽然我不知道梵天女一系为么会加入灭生堂,不过有此一招,你也不愧先人了。”

    沈振衣仍然不动,手指轻点,牵动日月,剑气袭人。

    却见漫天大漠之上,不知何时绿意盎然,百花盛开,香气弥漫于空中,竟然是将那萧瑟枯寂的悲凉一扫而空。

    今日春风,已度玉门!

    “这一招,过于悲,也过于极端。”

    “不若春风一杯酒,何必走此不归之路!”

    沈振衣轻轻笑着,剑意如虹,微笑之间,便改招意!

    “这怎么可能?”

    离得最近的古雷将失声惊呼,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沈振衣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

    强行扭转对手出招时候的招意,这是何等的强横与可怕?

    别说是三招,就算是三十招三百招,自己能不能击败沈振衣?

    他心中殊无把握。

    梵天女招式停顿,看那幻化戈壁上长出的紫色小花,眼中不禁含泪。

    “师父……”

    她低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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