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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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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轻柔我的掌心。

    爷爷的掌背,是蜡黄蜡黄的,一层一层的皮肤叠在一起。指甲的缝隙是黑黑的,仿佛怎么都洗不干净。青色的神经一条一条的很明显,有些还有凸起来的感觉。

    接触到我的手掌,爷爷的手指皮肤,很不平整,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褶皱的厉害。

    我和爷爷两个人,很少有机会吃到肉。除了逢年过节,还有我的生日,就只有和今天了。

    吃过晚饭,爷爷收拾好,就去看奶奶了。

    我也拿出放在书包里面的苹果,陪在爷爷身边。爷爷把早先买的两个苹果放在奶奶的面前。

    没到这个时候,爷爷都会跟我说他和奶奶的事。我会一遍吃着苹果,一遍安静的听着爷爷和奶奶的故事。

    爷爷说,他是在新中国成立之前的一年出生的,他说自己很光荣的,能出生在那个年代。奶奶只比爷爷小了一岁。在爷爷才十八岁的时候,就结婚了。

    他们两个人,在结婚当天,才第一次见过对方。

    爷爷在他父亲的影响下,度过一些书。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一家人来到了这个乡下地方。奶奶那个时候,没有在意爷爷是个读过书的人,和爷爷一起经历了“四五运动”,见证了**反革命集团被粉碎,“文化大革命”结束。

    我却对奶奶没有什么印象,只有冷冷的照片,和爷爷热情的言语。

    苹果很大,我的手很小,要用两只手捧着,一口一口的吃,我吃的很。细嚼慢咽的吃,这样对身体好,容易吸收,爷爷常常这么说。

    我的苹果吃完了,爷爷也的故事也停了下来。

    对着奶奶的照片,爷爷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老婆子你走的早,就好好的放心,孩子长大了,出去闯荡了,小的在这里,我会照顾好的。

    我回到房间继续做作业。家里的门经常被街坊邻居敲响。

    在这个不大的小村庄里面,爷爷在长辈中是位数不多的一个文化人,所以大家有什么需要写字写东西之类的,都会来找爷爷。这算是爷爷的一份临时工作。

    爷爷也是很热情的答应下来。

    爷爷出门了,我一个人在家里。趴在床上写作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早晨醒来的时候,被子好好的盖在身上。这是爷爷每天要做的事情之一,睡觉之前看看我有没有睡着。

    又到了学校家长会的时候,父母还没有回家。那个时候家里没有电话机,更加没有手机。要联系他们,都是用的小卖部里面公共电话。

    爷爷代替父母出席了家长会。他会穿上家里最好的衣服,我也会很骄傲的和同学们说:“这是我爷爷!”

    父母在外打工,每次回来,都会给爷爷留下一些钱。

    几次推托不掉,爷爷也就收下了。但是每次父母走后,爷爷都会对我说:“这些钱帮你存起来,到时候给你出嫁了,买最好的嫁妆,最漂亮的衣服。”

    ......

    门外传来了爷爷的声音:“小露,吃饭了。”

    我挂断了电话,放下了小灵通,合上了那本写满了歪七扭八的字,而且泛黄的日记本。

    “来了,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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