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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竖着耳朵听门外脚步声去远。

    等听不见了邓以萌才问:“她走了吧?”

    “嗯。”

    “好惊险喔。”邓以萌松口气。

    姜姒婉微微笑了笑, 俯身亲下来。

    先前的热烈刚到顶点,忽然遭到拦截, 刷拉委顿了, 邓以萌感觉有点进入不了状态了——总觉得谁会突然来敲门,或是全导来找她讲戏, 或是别的女演员来找她唠嗑, 毕竟大家好像对她这位姜姒婉的官方认证女友还蛮感兴趣的……

    原本亲亲必然要闭眼的, 自打疑心生了暗鬼,邓以萌就一直瞪着圆圆的杏眼, 盯着房门的方向看。

    “呵。”吻了许久却只得到敷衍回应的姜姒婉笑了笑, “要不然,先休息?”

    邓以萌圆溜溜的眼珠子溜回来,唔了一声,“不要。”

    姜姒婉懒得理她, 就要到外边躺平, 然而搂着她脖子的那双小爪子却收得更紧了, 两条腿也缠上来、紧紧环住她腰,像是要将她绑起来似的,不许她走。

    ——邓以萌似乎很喜欢这种外形八爪鱼似的抱法。

    ——天生就是磨人的那个啥。

    “婉姐对不起呀。”小妖精歉意地努努嘴, “我、我会认真起来的。”

    姜姒婉眉头一挑,接着皱了皱眉, 苦笑捏了捏她的脸, “你这是什么话啊?哪里学的?”

    邓以萌兴许是打定了主意要补偿她, 嘴唇送上来, 仔仔细细地亲她。亲她的脸,亲她的琼臂,再亲她的嘴巴。一顿好哄,姜姒婉的小情绪才总算平复了,扶着她的脸,也仔仔细细地回吻。

    各种形式的亲亲分别试了一遍,两人才渐渐回到了状态。当她婉姐从脖子开始往下啃,邓以萌咬着嘴唇躺那里,忽然又想起件事,先还忍住,自控力太差,当婉姐从脖子过度到锁骨那儿,她开始笑场,笑得一抖一抖的,带得身上那个也轻微抖索。

    姜姒婉的动作顿住了,不紧不慢回到枕上低头俯视着她,眼眸里边的缱绻和迷蒙的而外,尚且有淡淡的凌厉。

    邓以萌在这抹眸光的注视下,渐渐地收住了笑,瑟缩了一瑟缩,“呜……我错了。”

    这事做得真是磕磕绊绊。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二次遭到打断,旖旎的气氛几乎只剩了一成不到。

    姜姒婉眯了眯眼,伸手在下边重重摸了一把,邓小萌红着脸,倒吸了一口气,眨巴着泪眼望着她这边,楚楚可怜的模样。

    姜姒婉问她:“笑什么?”

    “我刚刚,”邓以萌伸手攀住她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急于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我想到,你给我涂了那么些驱蚊水,现在,现在都被你吃掉了。我就觉得,有一点好笑。”

    对她这句秒毁气氛的话,大婉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她只是眯了眯眼,将她的手抓过来,当着她的面,低头伸出舌尖,在她手背上舔了一把,迎着黯淡的灯光,还牵连出来丝丝缕缕的银丝。

    邓以萌被这副淫、靡的画面给刺激得抖了一抖,浑身都烧起来了。

    “吃、掉?”姜姒婉问。等不来回答,舌尖在她手腕处再舔了舔,还将她的手腕含过去,轻轻咬了一口。

    邓以萌头皮发麻,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她最大的软肋竟然是这个。大概她的梦想是成为奥利奥吧,想要被喜欢的人扭一扭舔一舔再泡一泡。总之大婉每舔过她的一寸肌肤,她就会抖索几下,体温也随之更热一分。

    最后渐入佳境的时候,她已经记不得今夕何夕了。空气变得灼热,仿佛即将燃烧。屋子不远处间或有夏虫在鸣叫,听着真是一个适合赏月的夏夜。可是屋内的气氛却那样缠绵热烈,两人此起彼伏的喘息一浪高过一浪。

    邓以萌迷迷糊糊觉得,婉姐还是最喜欢她的小兔子,嘴唇在她的胸口停留了最长的时间,亲得她最后喊出声来,到了这个时候,大婉忽然戛然而止。

    是的,就是突然间,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邓以萌睁开水汽氤氲的眸子,带着疑问看上边的那个人,“??”

    “邓以萌,现在什么感觉?”姜姒婉声音沉静而带点低哑。

    邓以萌一脸的问号和感叹号,现在能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来探讨这个问题?

    “体会一下,我刚刚就是这个心情。”姜姒婉拿手指揩拭唇边的水渍,说完,就去那边躺下啦。

    这个魔鬼,明明说着很严厉的话,声音却还是那么好听,让人没有办法生气。

    邓以萌一脸懵逼地躺在那里,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摸摸身上火热的,潮乎乎的都是汗。

    这好像飞来横祸似的,彻底将她给整晕了。

    大婉躺在那里,闭目养神,平静得像是毫无波澜的淡水湖。

    仿佛刚刚意乱情迷的那个人,压根不是她本人。

    邓以萌眨巴着眼看了她半天,可算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天蝎座啊,有仇必报当场就报的。

    深悔不该在这样那样的时候笑场。

    但是她觉悟得太晚了。

    邓以萌对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不知道要怎么补救才好,再扑上去,要是被大婉给掀下来,那可就伤自尊了。

    错误已经酿成了。

    她转过身,蜷成一团,缩得像个小虾米,最后越想越委屈。真的是够了。大婉这个人,你在别的地方记仇也就算了,怎么在床上记仇啊?还来这么一出,突然刹车?让根本没系安全带的她,何以自处呀?

    现在她整个人火烧火燎的,脑子一片混沌,心里凄凄惨惨戚戚,说是冰火两重天也不为过。

    邓以萌思来想去到底无法释怀,想着想着,就小小声地哭了起来。

    那边姜姒婉听见了动静,又不忍心,也转个身,跟过来,从后边搂着她,轻声喊:“萌萌。”

    邓以萌一见她过来哄,哇塞,那个眼泪越发跟不要钱一样的,哗啦啦地流啊流。

    “不要哭了。”姜姒婉将她团成一小团搂进怀里,态度低进尘埃里,“是我不对。我不对。”

    邓以萌不听不听,继续哭哭。

    “我是坏人。”大婉认怂了耶,“我是大坏蛋。宝宝不要哭了。”

    邓以萌偏哭偏哭,还抽噎得更卖力了。

    “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大婉咬着她的耳朵说,“求你了。求你了。”抱着她轻轻地摇了摇。

    邓以萌还不打算和解,并没有转过身去。

    “萌萌打我一顿吧。”姜姒婉握住她的小手,“我宁愿你打我。”

    邓以萌觉得再别扭下去就伤感情了哇,做人要适可而止。擦了一把脸,转过身去,睁着微微肿起来的眼睛看着她,瘪着嘴还是不说话。

    姜姒婉呢,像哄小朋友一样的,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左胸,带着她摁了一摁,“诺,这里。好疼的。答应我不哭了。好不好?”

    那柔软的手感很快治愈了邓以萌,她忍不住又趁机多摸了两把,揩足了油水。她那小市民心理总是不能完全解除。在她心里,姜姒婉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原本是自己触不可及的存在,因此,虽然现在她成了女朋友,她也总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总有种自己在占便宜的错觉,每摸一把就赚一点,每亲一口,哇塞,那更厉害了。要是,把婉姐给那个了,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啊哈哈哈哈…

    ——邓以萌心里生出一种把公主抢回寨子里当压寨夫人的强盗般的快乐。

    姜姒婉见她不哭了,还露出了蜜汁微笑,俯身亲亲她鼻尖,再次道歉:“我实在是鲁莽。让我的萌萌受委屈了。”

    “不,你罚得对。”邓以萌开口了,垂着微肿的眼皮,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声如蚊蚋,“比如有学生不好好上课的话,老师也会让学生罚站的。”

    姜姒婉摇头,将她揉进怀里:“我不该。你不是我学生。你是我老婆啊,是我的小心肝。小心肝是不能罚的,只能用来疼。”

    邓以萌能感受到了这个人的诚意。因为,婉姐的眼圈儿都红了啊。现实生活中,她可还从没见过大婉哭呢。即使是她的那些影视作品,大婉也基本演的大女主戏,有泪不轻弹的那种。那一个让她花痴了一百遍的军统特务小姐姐,最后被识破原来是卧底,下了大狱,身陷囹圄时,辣椒水儿老虎凳一样没少,婉姐那个角色也只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杀意的微笑”。

    现在这个人为她流泪了耶。邓以萌满足了,点头:“原谅你了。以后别这样。”

    姜姒婉抵着她的鼻尖,轻声说:“不这样。”说完,就开始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她的诚意啦。邓以萌原先还是太天真了。别说再次卷土重来的婉姐势不可挡,就是起先懒洋洋的姜姒婉,她也是没有什么反攻的把握大婉特别温柔地,让她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当然了,虽然很温柔,但是却太过持久,最终邓以萌再也无法笑场,相反哭得泣不成声。

    剧组平时都是八点多开拍,今天集体等到九点多,全导让朱成成去喊一声邓以萌,小朱应道:“她昨晚身体不太舒服,有点轻微中暑,折腾了大半夜,还没起来。”

    全秀啊了一声,“小萌的身体素质是差了点儿哈。”坐下淡定喝茶。

    又过了十多分钟,才看到邓以萌过来了,真如小朱所言,整个人精神不是太好,还揉着眼睛,走路好像腿软抽筋还是怎么的,姿势总不大对。

    大概精力不济,平素比较有个人风格的穿搭也有些诡异,明明穿着短袖,脖子上却围着条丝巾,不知道是过冬还是过夏。

    邓以萌还算懂礼貌有礼,来了之后先一个劲道歉,“对不起导演,让大家久等了。”

    全秀很体贴,“没事,你没来这会儿,其他演员都抓紧上妆去了,眼下你去上妆吧。不过小萌你记住,迟到这种事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哈。”

    邓以萌郑重地点了点头。

    全秀看一眼她的装扮,指指她脖子,“你那丝巾太奢华了,是i今年的限量款吧?你围着那个拍这戏,不合适,待会儿摘了。”

    邓以萌抬手捂住脖子那里,脸刷拉涨得通红,“嗯,我知道了。”

    昨天晚上她婉姐就比较过分,一直弄到凌晨时分,要不是她哭着喊着不许她再放肆,只怕早上起不来。待闹钟响,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想着要拍戏要拍戏,嘴里咕哝着去摸手机,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还是大婉替她穿的衣服,末了拍拍她的脸,“小呆,醒醒。”

    邓以萌眯缝着眼看这屋子,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屋子里的陈设还是那么简陋,但——耐不住大婉的盛世美颜啊,简直让那个小屋子蓬荜生辉起来。

    早餐是吃的简单的牛奶和吐司,还是从大婉的包里拿的,她本来没有胃口,奈何她不吃,大婉就不肯放行,迫于太太的淫威,邓以萌勉强吃了两口,临出门时,姜姒婉从她的哆啦a梦背包里摸出一条丝巾给她系上,遮着脖子上的痕迹。

    出门前难免有个吻别了。这一吻又吻得挺久。忙忙的赶到拍摄现场来,就迟到了。

    邓以萌心里当然充满了歉疚,她的所作所为,和古时候的昏君有什么区别。因为自己耽于逸乐,害得整组的人等了她这样久。现在地位完全调转过来了,她是昏君,姜姒婉才是妖妃。

    让化妆师上妆的时候,邓以萌悄悄给大婉发了条消息,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丝巾可以换。

    姜姒婉似乎早有准备,秒回:“有。”

    邓以萌这里梳辫子上妆,外边已经听到大婉的声音,整个组的人都和她打招呼:“婉姐好!”其中不乏惊叹声:“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当然了,大家转瞬也明白过来了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邓以萌在这里啊。现在她们可是公开的一对儿了,国民cp呀。

    姜姒婉在外边和大家唠了几句人就进来了,手里拿着条一看就比较朴素的丝巾。

    邓以萌看她一眼。她隐约有些想明白了,这位心机深似海的主,难道她料想不到全导会是这个反应?也就是欺负她这样的乡巴佬土包子并不认识i,所以才故意给她系上的。然后她再发消息求助,她再过来亮相——bang!就此相当于和大家正式见过面了。多么自然,多么水到渠成呀。

    邓以萌又想起了刘恬恬说的话,能混到大婉和俞定柔那个段位的艺人,都不是吃素的,时时刻刻都心中有数。

    邓以萌小事化大,在心里盘根错节想得这样复杂,姜姒婉却靠在门边,抱着双臂看化妆师给她上妆,脸上笑盈盈的,好像在看一块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全导追了进来,对姜姒婉说:“大婉,我要谢谢你啊。”

    姜姒婉挑眉,看一眼自家太太,“谢谢我,给你找到这么可爱的演员?”

    全秀哈哈大笑:“那是自然。”转而指指她手里那条丝巾,“还要感谢这个,你特意送来,让我产生了一个新的灵感。这个丝巾啊,可以作为苑青青她的感情生活的一个隐喻。这丝巾你送来给你女朋友,那么在我们这部戏里,我打算……”说着看向乖觉地坐在一边的邓以萌,笑盈盈地:“我听说咱们小萌还是编剧啊,来,给你个机会,现在,你给这条丝巾加戏。”

    邓以萌指指自己的脸,有些受宠若惊:“我吗?”

    全导点头,单手叉腰:“就你。”

    邓以萌歪着头想了想,缓缓说,“这条丝巾,是苑青青的初恋送给她的,初到这里的时候,苑青青还放不下那段感情,所以她……时时刻刻都要戴着这条丝巾,无论去哪里总是戴着。这样一来,这个人物形象就更加丰满立体,她是有弱点的,她对于恋人,并非她所表现的那么铁石心肠。最好,晚上睡觉的镜头,她也是戴着的。然后,当她得知初恋另娶他人时,把丝巾摘下来,收进箱子最底层。最好,最好等她年老时,再让丝巾亮相一次!做一个闪回处理。”

    全秀一拍手,眼睛里露出闪耀的光芒:“对!就是这么做。哎呀,小萌,你太让我惊喜了!先前这个本子,我们的编剧陈老师,她是更侧重于到达山村后发生的一系列戏剧件。感情戏比重其实很少。你这么一提,我觉得还是大有可为的啊。”

    邓以萌露出赧然的笑,朝姜姒婉看看,那个小眼神,很有一种“快夸我快夸我”的意味在里边。她这样邀功心切,姜姒婉当然不会辜负她,憋着笑朝她轻轻飞了一吻。

    得到这样的精神文明鼓励,邓以萌脑子里咯噔一下,弱弱地举了举爪,“全导,我还有个提议,最好,要加戏的话,最好将原来的镜头再补一下。”

    全秀点了点头,“那个自然了。回去再补拍。”

    ——比如火车上她也得摸着这个纪念物,当作一种安慰。

    全导出去之后,一身休闲的牛仔裤和白衬衫的姜姒婉走过来,站在邓以萌身侧,在镜子里与她对视:“宝贝儿,你知道你刚刚犯了大忌了么。”

    邓以萌啊了一声:“我刚刚,说得不好吗?”

    姜姒婉摇头叹息,“不是说得不好,就是说得太好了。这个本子陈老师我记得也是花了很多心血,可能她想表达的侧重点不一样。你这样子和全导两个人这样动了她的本子,强行改了情节,你觉得真的没问题?”

    听了这番话。邓以萌呆了一呆。是的了。她实在是太疏忽了。她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是编剧啊。她现在的身份是演员。演员对剧本指手画脚,这对编剧本人来说,难道不是灭顶之灾吗。

    她还记得先前看到的八卦所说的,某知名美剧演员对编剧的故事说三道四,还以为自己好棒棒,结果成功激怒了编剧,下一集,编剧们就让这位演员饰演的那位角色摔下电梯死掉了……

    国情不同,情况也会完全不一样。今天她只是顺着导演的意思,附和了一下,给一条丝巾加戏,而苑青青这个角色的人设也跟着发生了改变。假如全导坚持,那么毫无疑问陈老师是会答应更改情节的。她不答应其实也没有用,她的本子现在全稿交出来了,怎么拍,是导演决定的。

    邓以萌想到这里,已经轻微出了一身冷汗。站在同行的角度,她真的会鄙视觊觎剧本创作的演员,你行你上,笔给你,你写呀。

    见她颜色改变,姜姒婉也就不去为难她,摸了摸她的头,“萌萌,别多想,刚刚说的也很好。假如全导与陈老师商量,两个人都觉得可行的话,会改戏的。但是你以后呀,一定要谨慎说话,免得得罪了前辈还不知道,听到没有?”

    邓以萌眨巴着眼,点了点头。

    姜姒婉又在她头顶摩挲两下,含笑蹲下来,将她脖子上的那方小丝巾解下来,给她系上新的丝巾。

    系好了,站起来端详端详,觉得不错,就继续去门边看着她上妆。

    这化妆师宋小阮是个小年轻,虽然技术上佳,奈何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在姜姒婉的注视下,手里的化妆刷几次抖抖索索地没有抓住,啪嚓啪嚓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拣,嘴里还要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邓以萌看在眼里,发自心底地为她感到抱歉,因而抬头对姜姒婉说:“婉姐。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姜姒婉能不清楚状况嘛,她点点头,“是要回去休息。昨晚没睡。”

    大婉走了以后,邓以萌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可算帮化妆师小姐姐解决了一道难题啊,宋小阮你没有压力了吧。

    谁知道,一看镜子里边,邓以萌吓了一跳,小姐姐哪里解决了什么难题,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咬着嘴唇,好像要飙泪。

    邓以萌害怕:“那个,宋宋,你没事吧?”

    “我没事。”宋化妆师坚定地摇头,“我也不是故意要八卦的。”

    邓以萌“哈啊?”了一声:“什么八卦?”

    宋宋看着镜子里的邓以萌:“婉姐说她昨晚没睡。”

    邓以萌嗯了一声。

    宋宋的脸更红了。

    邓以萌忽然明白过来,啊了一声,“宋宋!!”

    “对不起,你们俩真的太萌了。”宋宋险些就要喷鼻血了。不过好在职业素养让她控制住了她自己。

    上好妆就开始按部就班地拍摄。

    邓以萌现在完全爱上了演员这份工作,她只有自己这样不完美的一生,但是因为成为了演员,她好像忽然多出了很多次生命。

    今天她就是苑青青。

    初到大山,一切都需要适应。破旧的会漏水的房子,点不燃的炉子,烧糊掉的米饭,全都成了苑青青要解决的难题。

    她一个扎俩马尾辫的小姑娘,居然要上房去修屋顶,有村里的小伙子见了,表示要帮忙,苑青青却淡然地拒绝了。

    关于整个故事里苑青青坚拒所有前来敲门的桃花,邓以萌的理解是,她最先是还爱着初恋情人,后来初恋在一夕之间就另娶他人,她于是许多年都没有从初恋的伤痛之中走出来。心地朴实纯良的人就是这样,三年五载就是一生。当然,越往后,苑青青的个人情感就越靠后,她之所以孤独终老,大概就是害怕有了家庭以后,就会渐渐分心,无法将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她的教育事业。

    换作任何一个精明点的人,都会说这姑娘怕不是有点二。

    这位二货姑娘就在这里顽强地扎下了根。修整好了屋子,就背着背篓出去拾了一篮子野菜,回来做野菜粥吃。

    由于要表演一个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睛的场面,邓以萌回到她的小屋子去时,整个人的画风和早上出门时已经很不一样了。

    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进来,哭丧着脸,“婉姐。”

    姜姒婉乐得笑出声来,“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野猫啊。”

    邓以萌听得脸一红,昨晚上,姜姒婉就叫过她“小野猫”。这次不知道是一语双关还是无心之失。摘了帽子去坐在床沿,一打量,发现屋里有个造型独特的木桶。

    邓以萌咬着小手指过来围观,“哇塞。这是什么呀。”

    姜姒婉正经地解说,“这里洗澡不方便。弄个浴桶给太太洗澡。”

    邓以萌笑嘻嘻的,“有没有花瓣?我要洗花瓣浴。”

    姜姒婉看她一眼,没搭理她,去侧边看了一眼汤煲里的汤,拿勺子尝了一尝,品了品,指示邓以萌,“给朱成成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邓以萌答应着,拿出手机拨过去。

    她的电话,朱成成几乎都是秒接的,“小萌。”

    “婉姐让你过来啊,小朱姐姐。”

    朱成成很快来了。姜姒婉指指桌上的汤,和她笑道:“煲了点汤,你拿过去和大家分一分吧。”

    朱成成笑起来:“天啊,大家有幸尝到婉姐的手艺。那真的三生有幸了。”

    姜姒婉将一保温盒汤递给她,让她拿着走了。

    朱成成都已经出去了,走了大概有那么远,邓以萌这里正好想来喝汤呢,只见她又回来了,诧异极了:“咦,姐,你还有事吗?”

    “那个。我不找你。萌萌。”朱成成脸颊微红,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瞥一眼屋子中央那个木质的浴桶,“我找婉姐。”

    姜姒婉在那边盛汤,汤汁溅到手指,拿纸巾擦着呢,抬眸往这边看过来,“嗯?”

    “那个,婉姐。”朱成成显然难以启齿,大概挣扎了半天,终于将脸憋得紫胀,还是说出来了,“您、您别让小萌太辛苦啊,她白天还要工作,今天差点被导演骂了。”

    邓以萌靠在小桌子那里,喜滋滋地捧着碗,才喝了一口汤,听到这话,呛得死去活来。

    姜姒婉拿手替她拍着背,一面眯着眼看了朱成成一眼,“好,知道了。你辛苦了。”

    朱成成紫胀着脸走出去,临出门前望一眼邓以萌,接着落荒而逃了。

    邓以萌等她出去,在这里就崩溃了,“姜姒婉,你还是走吧。我不活了。qaq。”

    姜姒婉懒得理她,将剩下的几个菜也搬到桌子上,淡然而优雅地坐下,“吃饭。”

    “不吃。”邓以萌哭唧唧的,“太丢脸了。”

    “哪里丢脸?”姜姒婉眯着眼凝视她,“我配不上你么。”

    “不是那个道理!!”邓以萌将凳子拖到她身边放下,人坐在那凳子上,“为什么他们都明里暗里说我是受啊。我不是。你才是受。”

    “好,我是受,我是受。”姜姒婉给她夹菜,“萌萌最攻了,好了没有?”

    邓以萌不满意:“你那个‘好了没有’是什么意思?”

    “快吃。”大婉夹了一筷子平菇喂给她,“味道怎么样?”

    邓以萌苦着脸吃了几口,“好吃。”

    “那笑一个。”大婉低头微笑地看着她。

    邓以萌被她这么温良的眼神盯着,不好意思再耍小性子,默默地认真吃饭。

    现在在这个小山村里的生活,仿佛是那时高原上生活的翻版,只不过两个人的任务掉了个个儿。大婉主内,邓以萌演戏。吃完饭,邓以萌在看本子,姜姒婉去收拾,还烧了洗澡水,提进来注入到木桶内。

    水晾得差不多的时候,姜姒婉特别有诚意地邀请邓以萌共浴。

    屋外依旧有各式各样的夏虫协奏曲。

    而这里虽然没有花瓣,但是有大婉这样国色天香的娇花软玉在前,邓以萌也觉得这个木桶浴称得上了无遗憾了。

    更何况,她婉姐实在是美,而且又软。邓以萌被热水一泡,头就有些晕晕的,老实不客气地将脸靠进婉姐怀里,靠着她软软的小心口,抬起脸,喊了一声:“脑婆。”

    姜姒婉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的。低头亲过她的唇,用眼神鼓励她说下去。

    邓以萌还是仰着脸,喃喃说:“你能抽空来看我就很好了。不用一直在这边陪我的。”

    姜姒婉皱眉,“这么快就厌倦我了?”

    “不是!!”邓以萌小崩溃,“我是说正经的。”

    大婉再亲亲她,“可我想和萌萌生活在一起啊。”

    “你听我解释呀。”邓以萌扶着她的肩,“你在这里,我根本就失去了斗志,每天只会想着下戏回来和你二人世界,工作的时候……我今天ng了好多次,因为我时不时就会想,不远的地方姜姒婉在干嘛呢。”

    “我让你分心了?”大婉叼着她的嘴唇品了一品。

    “是啊。”邓以萌耿直地答,“你很影响我的。得亏我认识你是考上大学之后。要是我从初中高中就认识你,那我完蛋了,我会一直盯着你看,成绩一落千丈。”

    姜姒婉听了这个恭维,不再则声,拿手指替邓以萌梳理她的发丝。听她继续说道:“你在这里,全导他们也会顾及你的面子,有许多话也不会和我说了。这样我是不会进步的。”

    大婉还是没有出声。

    邓以萌将脸在大婉的胸口蹭蹭,“我还知道,很多通告等着你去上,你这样子不远万里来看我,已经很好了,不要为了我丢下你自己的工作,这样不公平。”抬起头,“我会和你生活在一起的呀。等我拿到了新片的片酬,我就请婉姐去蜜月旅行。”

    姜姒婉失笑:“蜜月旅行?你想和我结婚?”

    邓以萌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听错了。”

    姜姒婉将她搂过去,“我想和你结。”

    两人再次度过了一个甜蜜的夜晚。大婉将她那个神奇的哆啦a梦背包留给邓以萌,随即听取太太的忠告,回去完成那些堆积如山的通告。

    她回去可让刘恬松了一大口气,又有三五部新戏试镜,错过后悔十年。

    邓以萌在这里守着姜姒婉留下的six god过活,和蚊子相处久了之后,彼此也算熟人了,它们咬起她来也会酌情给予一定的减刑处理,不再像初来时那么凶猛。

    适应了大山的空气与生活节奏以后,邓以萌感到自己在和苑青青这个角色共同成长。

    克服了最初的学校教学任务的困难之后,她要开始面对村里的流言蜚语和那些堵在门口层出不穷的媒婆了。她们往往拉着她,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夸得天花乱坠,说与她是多么地相配,假如结成夫妻一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云云,以她们的口才,不去天津说相声,实在是白瞎了老天爷赏的饭碗。在苑青青拒绝之后,媒婆便当场翻脸,指着她的鼻子指着她的鼻子叫骂,企图通过打压她的价值来摧毁她的信心,说辞可以说是不堪入耳。

    邓以萌听着这些戏里的台词,揣摩着苑青青心理的变化。兴许一开始她只是要和自己赌气——比如,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而到了后来,后来,她见多了这里的愚昧和顽固,她才更加坚定要留下来的决心,虽然不能将偏见完全从这一隅消除,可是播撒知识的种子,对她来说就像是信仰。

    所谓卑劣是卑劣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世界上每个角落,总有那么一两个明显出现了bug的灵魂:村里的二流子听说她一个女流之辈独居,就总想来讨些便宜。有时夜半来敲门,后来见苑青青并不搭理他,开始溜门撬锁……为此,苑青青常年在枕头底下藏着一把菜刀……

    往后,苑青青还是通过一次意外救下了二流子的姑母,将重病的老太送进卫生院,帮她捡回一条命,才总算拜托了二流子的纠缠,亦且反过来,他还帮过她不少忙,包括驱赶和最初的他自己一样对苑老师纠缠不休的家伙。

    全秀夸奖邓以萌对于和小二流子在一起时的情绪把握得很好。“温柔的怜悯。既对他感到惧怕,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恐慌,同时,又以一种知识分子独有的同情心在怜悯他。”

    离开大婉的日子里,邓以萌每天几乎过成了苦行僧,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剧本。手机虽然每天充了满格电却英雄无用武之地,只因没有网络不能上网,连打通电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多数时候只能玩玩单机游戏解闷儿。

    在这部戏终于杀青的那天,邓以萌揭下老年苑青青灰白的假发头套,将它抛向高空,脸上还化着老人妆,却顾不得,只是跳起来一遍遍发出愉快的呐喊与尖叫:“啊哈哈宝宝杀青啦!!”

    整组人看得一脸懵。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大家,邓以萌有点尴尬。

    奈何全导还补了一刀:“哎,这下可以回去找大婉啦。”

    前边两部戏杀青时她都没有这样开心。这可是她的第一部电影。从今以后她也是荧幕脸了!胶片脸!高大上!

    大婉本来说杀青那天要拨冗来接她,结果正好与她一部电影的开机仪式时间冲突,邓以萌也不以为意,乐滋滋地收拾行李,心情倍儿棒地回家找老婆去。还在为找不到小说的最新章节苦恼?安利一个公众号:r/d/w/w4 或搜索 热/度/网/文 《搜索的时候记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这里有小姐姐帮你找书,陪你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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