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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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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打开糖罐子,递给她。“你平表哥从集市上带回来的。本想叫你一块去,没想到。下次再让他带你去。”

    “我可以叫阿年带我回去。阿年呢?”庄叔颐奇怪了,照常理她将湿衣服换下,他就该出现了的。

    “我叫他去看着姜汤。连续两天泡了水,你还是要好好多喝几碗姜汤才行。”外婆看她快将那一罐糖都吃完了,这才拿回来。“吃这么多糖,小心牙疼。”

    “外婆。”庄叔颐含着嘴里最后一块糖,噘着嘴撒娇。

    “你怎么在吃糖?”端着姜汤来的扬波一来便是这一句。连庄叔颐嘴里的那一块也不肯叫她吃完。“你都吃了多少,这一块就别吃了。”

    庄叔颐不开心,但还是乖乖对着他摊开的手心将吃剩了的糖吐了出来。这本该是很糟糕的画面,但是叫这两人做来却是自然无比。也不知曾做过多少此等亲密的事情了。

    外婆错眼去看这两人,立即了然。“扬波把姜汤端来,榴榴先喝一碗。”

    “好辣。”庄叔颐一边吐舌头一边喝。

    “再给你加点红糖吧。”外婆话音未落,这边扬波便将红糖的罐子拿来了。

    外婆瞧瞧这两个蜜里调油的模样,偷笑着出去了,剩他们俩坐在那儿自个玩。

    “阿年,你怎么现在便来了?”庄叔颐将手里的瓜子倒了一半在扬波的掌心。“外婆晒的南瓜子。可香了,你尝尝。”

    扬波一颗一颗地用手掰开,取出瓜子仁来,积攒在一起,堆在巴掌大的青瓷碟上。白底堆积着果仁,看起来就像是精心设计好的艺术品。

    “阿年,你说大姐的婆母究竟做了什么?可是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啊。如果外婆不是随便说说的,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庄叔颐最不擅长嗑瓜子了,使了半天的劲,也没能将内里的好物取出来,只得连着皮子一块嚼了吞下去。和那猪八戒吞吃人参果没什么差别。

    扬波见了便要笑话她,真是什么都不肯弃的饕餮性子,正合了她的小名,要吞天蚀日呢。“榴榴,你别费力气了,给我。”

    说罢,便将自己剥好的那一碟瓜子仁放到了她的面前。庄叔颐理所当然地抓起那一把瓜子仁,便塞进嘴里,欢快地咀嚼了起来。“这个真好吃。”

    扬波淡笑着望她,继续剥起瓜子仁来,一颗接一颗。他专心致志地像是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庄叔颐呀,便是天生的大家小姐,娇生惯养,什么事也不会做。她若是生在了贫苦人家,大抵便是活不到这么大了。

    不为别的,就为她怕鸡这一点。这乡下地方,谁家不养些小鸡仔呢?便是去街上走两步也要在兜里揣几个铜板,否则踩死了小鸡,主人家没得着半点好处是绝不肯放人走的。

    偏偏庄叔颐便是个怕尖喙怕羽毛怕爪子的异类。人家都说她这个小名起得不对,不该做天狗,该做小虫儿,这才合理。

    这不,门外头突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啄声。庄叔颐便连汗毛也要吓得耸立起来了。“有鸡,有鸡,有鸡!阿年!”

    她扑在扬波的怀里,浑身颤抖,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神经兮兮地四处搜寻那可怕的怪兽。

    “没事。我在呢。门关着,它进不来的。”扬波倒是想去看看,但是庄叔颐抓得太紧,叫他一时脱不开。许也是不想吧。

    “别走。不要。我害怕。有鸡。”庄叔颐像一个疯子,言语逻辑也不清了,甚至连半点的理智也没有。她紧紧抱着他的腰,恨不能将自己埋进他的胸膛里。

    “别怕,别怕。我在呢。它进不来的。”扬波轻轻地抚摸她头发,安慰道。她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但是想想她怕的那动物,又忍不住觉得可乐。

    她看起来很坚强,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是只要轻轻地剥开她那层伪装,便能发现内里的脆弱。

    她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也确实是受了所有的美好和快活长大的孩子。可是她内心的不安和惶恐,从来没有因此减少。

    她的眼眸倒映着整个世界,可是这世界看起来却冰冷又昏暗极了。

    门外又响起一声鸡鸣。

    屋子里的众人这才发现,有一只鸡蹿到了院子里。外婆早些年自己也养些小鸡崽,还都是特意寻来的,肉多皮嫩又有嚼头的好品种。

    只养了几年,她家那久住北京城的宝贝疙瘩榴榴便回来了。

    这一回来不要紧,她听了鸡鸣,是连门也不肯进,哭闹不停。外婆哪里肯舍了自家的宝贝,要什么小鸡仔呢,便全送了人,再也没养过。

    这院子好几年不曾听过鸡鸣了,今儿可不突兀。外婆在厨房里盯着汤呢,一听,便急坏了,匆匆忙忙地冲了出来。

    “这哪来的鸡啊。我的榴榴。老王,老王,你怎么守门的?快把这鸡轰出去啊。文娘,快拿扫帚来。”外婆的精气神完全不减当年,舞起棍子来,那是虎虎生威。

    只是那鸡技高一筹,三四个人去围竟然也拿它无法。

    庄叔颐在屋子里听外头的动静,那是更怕得不行了,用自己的手死死地捆住扬波,嘴里不停地哀叫道。“我怕,我怕,阿年,我害怕……”

    扬波怜惜地搂着她,享受这片刻,被她全心全意依靠的感觉。“你别怕,我在呢。有我在,它伤不了你的。”

    “我……”庄叔颐刚开了个头,便眼尖地瞅见,那窗户上露出的一只毛茸茸的头,立时便惊骇得忘了所有,惨厉地尖叫。

    “啊————!”

    这声音之高,嗓音之锐,连那窗户上的玻璃都要给震碎了。便是那白日见鬼,也没有如此惊悚的喊法。

    扬波一手捂住她的眼睛,一手抄起床头的德化白瓷花瓶,冲着那动弹的小东西便砸了过去。他打枪时的准头,这会儿便显露出来了。

    一击毙命。若是对着敌人,大抵会叫人家闻风丧胆;但是对着一只不过一尺高的鸡,这一招实在太过小题大做了。

    再看他那严肃的表情,只叫人觉着,这是一场令人笑破肚皮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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