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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秋高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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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的石榴红了。再过几日应当便好吃了吧。今年长了许多,你要帮我看着,别叫别人吃第一个。”庄叔颐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忘念叨吃食。

    “好。”扬波背着她,每一步都轻极了,生怕让她受到半点的晃动。

    “我想吃粗面。要放蛤蜊和虾狗弹的那种。还要荷包蛋,我要单面流黄的那种。”庄叔颐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像拨浪鼓上的弹丸,轻轻地敲了敲那面心鼓,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好。”扬波扭过头去望她,目光轻轻地落在她的面颊上。

    一枚枯黄的银杏叶随着微风摇曳,翩舞宛若蝴蝶,竟就这般装饰了她的美梦,引得青年一阵轻笑。

    这一日的天空比往常看起来的更蓝,高空透亮,澄澈极了,叫人心旷神怡。庄叔颐偷偷地眯起一条缝,瞧了瞧,喜滋滋地笑了起来。

    睡着的人的心跳声是平稳的,决计不是如此的欢悦。装睡的人不知道,听那心跳的人却不会不知道。

    佯装睡着了,但卧在暖烘烘的被子里,这真的睡意便上来了。假的成了真的,自然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你啊。怎么真的睡着了?小猪崽。”扬波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尖,嘴角的笑意都快淹没这一方蓝天。

    睡熟了的庄叔颐仍在笑着呢。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

    “大舅父,如今孙公要出仕,今次十月的大选应有十成十的把握吧。”陆欆翊来此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如今的局势,站队最为重要,赢了便是得道升天,输了便要下野。

    “我看,你还是不必急着站队吧。孙公虽是号召天下的大人物,但是在诡异阴霾的权势争斗中,他不占上风。否则也不会元年初时天真地信那袁贼的鬼话。”

    庄世侨劝了劝。“你且等等。我看今次的恐怕也会出一位曹阿蛮。”

    “大舅父说的是。那曹老儿看来是势在必得,居然连贿选这样的昏招也敢出。五千元一张买选票,他的家底还真是厚啊。”陆欆翊摇着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蠢到家了,便是做买卖也没有这么做的。六月卢督办反对他贿选总统,通电全国。苏、浙差点就打起来了。要不是张老他们组织的‘江浙和平协会’,恐怕现在也打起来了。”庄世侨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又将茶盏举了起来。

    “这算什么,那曹老儿和吴子玉,去年腊月京汉铁路的事儿……”陆欆翊刚提了个头,就被庄世侨拦住了。

    “嘘,嘘。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也管不着。你别掺和进去。他们做他们的,你别插手,别出声。这都是烂子孙的破事,你不能动。”庄世侨说到这里,也算是劝到了。

    聊到这里,算是没了话了。尽不说话也不是个事,两人便又聊起了庄叔颐。

    “对了,榴榴呢?”庄世侨理所当然地问了起来。“她是不是又要扬波带她出去玩了?这丫头真是胡闹惯了,半会子也安静不下来。”

    “舅父猜得真准。”陆欆翊看他的样子,像是又要生气了,赶紧想办法平息他的怒气。否则他表妹非得把他这个从犯也给供出来不可。“结果手上还受了伤,流了许多血。”

    “流血了?榴榴可看见了?她怎么样?”庄世侨立即便忘了其他,话也说不了几句,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要去看她。

    陆欆翊跟在后面,不由地啧舌。大舅父真是把榴榴放在了心尖上,半点也看不得她受伤,比那旧王府的婢子看管主子还要尽心尽力。

    “榴榴,榴榴,你怎么了?可见了血,可晕了?难受吗?”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刚睡醒的庄叔颐晕头转向。

    “阿爹,你等等啦。我都被你问晕了。”庄叔颐笑着回答道。“没事啦。有阿年在,我没看见。就是有些疼。阿爹,我想喝红豆薏仁汤,你叫人给我煮。”

    “好好。月桂,快去厨房,你家小姐要喝汤。”庄世侨赶紧唤人,然后解了她的绷带,仔细地查看她的伤口。

    “痛、痛、痛,阿爹,你个笨蛋。好不容易结疤呢。”庄叔颐睡了一觉,那手上的浅伤早就和绷带长在了一块,若是要换绷带,也得先打湿才行,这么硬撕怎不会伤上加伤呢。

    就这么一小会,血又渗了出来。庄世侨赶紧用袖子掩住了伤口,怕她见血。“榴榴别看。乖,不看啊。”

    “疼、疼、疼,阿爹,笨蛋,笨蛋。”庄叔颐哭得稀里哗啦的,半点没有刚受伤的坚强,简直像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断手断脚,而不是破了皮子这种小伤口呢。

    “阿爹的错,阿爹的错。”庄世侨哪还有什么老爷的模样,比那哄孩子的奶妈还要小心委婉。

    庄叔颐嘤嘤地哭了一阵,喝了甜糯粘稠的红豆薏仁粥,这才好受一点。

    这时候,柏宇突然便从外头跑了进来,很是慌张的样子。“不好了,老爷,外头有人寻你,说是区府衙遭刺客了。您赶紧去看看吧。听说驻守的孙长官被人刺杀了。”

    “什么?那孙军长平日有四队人马护着他,歹人怎么能得手呢?”庄世侨说完,回过头安抚了庄叔颐几句,面色慌张地出去了。

    庄叔颐等他一出去,立时便收了哭声,对着月桂喊道。“快去再帮我端一碗来。多撒点糖,阿爹要的不够甜。”

    “你的眼泪收得倒快。我看你是假哭吧。”陆欆翊还是有点忧心刚刚柏宇通报的事情。驻守的孙军长若是死了,这永宁恐怕便要不得安宁了。

    “你才假哭呢。眼泪是真的,做不得假好吗?”庄叔颐眼眶里的泪珠还掉个不停,手上舀红豆汤的动作却半分没有地延缓,欢快得叫人看了便想发笑。

    “你不知,女人的眼泪最真不得了吗?”陆欆翊调侃道。

    庄叔颐伸出手掐了他一下,不高兴地说。“哼,别人的眼泪真真假假,我不知道。反正我的眼泪就是真的。我想哭的时候才有眼泪,不想哭的时候可流不下来。”

    “别哭了。”扬波拿了帕子擦拭她的眼泪,轻蹙着眉宇,除了这三个字便再也讲不出别的来了。“别哭了。”

    “笨蛋阿年,我都在喝汤了。你这样擦,帕子不就掉进我汤里了。”庄叔颐抢了帕子,自己擦了起来。她说的是埋怨的话语,语气却是说不尽的甜蜜。

    这时门外头传来少女的轻笑。“阿姐,你也太贪嘴了吧。这个时候都还想着你的汤。”

    庄叔颐抬头去看,一见来人,便笑了,答。“婷婷,你这臭丫头,不来就罢了,一来便嘲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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