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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妖而不艳
    这一声,我说得极其小声,脸也红了,就像我们不是在做刺青,而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方圆回过头,见到我的雪白的肩膀和手臂时,也红了脸,眼神都不敢乱瞟:“好,我先看看你说的疤痕。”

    他坐在我身侧,将灯照在我的身上,由于灯光太强,我都没办法睁开眼,只能闭着双目,感受到他的指尖,温温热热地落在我的皮肤上,像小虫在爬。

    “你的伤口虽然不算大,但应该不浅吧!”他轻轻碰了碰针线缝合的地方,之前才去拆线来,像个小小的蜈蚣。

    我点头:“是的。”

    他感慨道:“这么美丽的小姐,身上留下疤痕,确实是件很遗憾的事,但好在你遇到了我方某。”

    我听他谈吐彬彬有礼,波澜不惊,倒觉得他有点像个读书人,不像手艺人了,他一边观察我的伤口,一边向我介绍。

    刺青在古代叫做涅,是在人的肤上刻画出画面,并能长久保存一种图画,至今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

    “而我们方家做这一行,也有年头了,追溯起来,恐怕得到两千年左右。”

    “这么厉害!”我没想到高手竟然隐藏在这间小屋子里。

    他点点头:“恐怕到我这一带就要失传了。”他失落地一笑,转移话题道:“我刚才仔细观察过了,你的气质很适合做浓烈的花,娇艳欲滴。”

    “是吗?”我想了想,不自觉想到了我的花名:“不如,你帮我做几朵万代兰吧!”

    说完后我就在想,他知道万代兰吗?没想到还真的知晓。

    “原来苏小姐喜欢万代兰啊!”他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这万代兰,古时南洋传入我国,雍容华贵,花姿动人,因其品种多样,该花颜色有深紫、玫红、白中透红、粉紫等色彩,你喜欢哪一种呢?”

    “既然你说我适合艳丽的,那边由你决定吧!”不管是哪一种颜色,只要是万代兰就好。

    “没想到方师父对花有这么多研究。”

    “略懂、略懂。”方圆走到旁边的桌上,拿了几瓶燃料和药水,便坐到我身边,用镊子夹了酒精棉花,轻轻擦在了我的肩膀上,温柔似水。

    接着就是开始落针了,当第一下,冰冷的针尖刺激我时,我轻轻颤了一下,觉得刺青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痛苦,真的就是蚂蚁咬。

    “怎么样,还能承受吧!”他就在我耳边,轻轻呼出的气,烧红了我的耳朵。

    “还好,劳你费心了。”

    “我应该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比他的年龄还要年轻,而且语气和音调都给了我一种熟悉感,我问他:“方师父,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顿了顿:“如果见过,我一定不会忘了你……”

    这就是说,没见过,那我对他的这种熟悉感,又是怎么来的呢?

    我想不明白,只能闭着眼睛,默默地感受到他在我皮肤上作画的节奏。

    或许是空气太过沉闷,方圆开口问道:“你做这个……应该是为了心爱的男人吧!”

    是啊,我确实是因为白少安,但同时也是为了自己,我不能忍受自己洁白无瑕的身躯,出现这道丑陋的疤痕,这几天每次洗澡,当我看到镜中的自己,看到肩上像趴着一个虫子,就觉得心里难过。

    那日被宋昕妤用刀捅过的痛感,会再度涌上心头。

    而这,也影响了我和白少安的恩爱交欢,这两天夜里,每当我们拥吻,相互爱抚,情到浓时,只要看到这块疤痕,白少安便会疼惜地抱住我:“对不起,是我是个禽兽,你还没好,我就动你……”

    可无论我说了多少次,我已经好了,他还是不放心。

    归根究底,是他不肯原谅自己,每次看到这块疤,他就会想到自己来迟,让我受了苦,心痛到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有时候我睡着了,他便会起床,去阳台上抽烟,回来时,又要压抑着痛苦,在我面前展露笑颜。

    所以,这样的日子,我无法再忍受了。

    我无法忍受因为一道疤,我和他都沉溺在痛苦之中,久久无法自拔,于是才请兰芝带我来做一道刺青,将痕迹掩盖。

    我回过神,对方圆说:“我做这个,是为了取悦自己,其次才是取悦男人!”

    他眉眼挤作一团,笑起来的样子也很清雅:“果然是新时代女性,这种想法很不错。”

    方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后来也不知是太累,还是时间真的太长,我睡着了,醒来时,是听到方圆在收东西,金属器材碰到了搪瓷盘子的声音,铛铛作响。

    醒来后,我看到灯已经撤了:“好了吗?”我不敢动弹。

    方圆背对着我的;“好了,你看看!”

    我低头一瞧,见到左肩上出现了三朵紧密簇拥的万代兰,是一种很特别的颜色,介于蓝色、紫色和玫红色之间的一种色彩,看起来妖而不艳,仿佛迎风而立,风情万种。

    见到后,我不敢相信地伸手抚了抚,总觉得,这花不是开在我的肩上,而是开在了我的心里,为我的心中带去了一片色彩和花香。

    “方师父,谢谢你!”他的手艺真是一百分!我无法挑剔。

    方圆始终背对着我:“不客气!应该的。”

    我出去付了钱,价格还挺贵的,不过对得起方圆的手艺,方圆一直待在里间没出来过,小童子进去问过话后,便对我和兰芝说:“两位,先生他今儿个累了,眼睛有点乏,就不出来送客了。”

    我点点头:“好,我们就不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兰芝刚才进去看到我的刺青后,喜欢得要命,吵嚷着她也要来刺青,就刺青红玫瑰。

    我笑话她:“你又没有受伤,为何要刺青。”

    “这不是漂亮吗?”她支支吾吾的,终于告诉我了,最近她和李灿的感情有点淡了,两个人每夜睡在一起,已经很久很久……数不清多久没有碰过对方了。

    我问她:“是不是你太厉害了,他不敢碰你。”

    她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哪能呢!而且为了跟他那个啥,我都使出浑身解数了……”说着,她附上我的耳朵,我老脸一红:“什么,你居然咬他下面……”

    “嘘……小声点,我还要脸呢!”兰芝说,她的口活儿自认是姐妹中最棒的,可就算是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让李灿的小旗帜抬头,把她可愁得不行。

    “具体怎么个不行法?”我问。

    她把我带到了小河边上:“听我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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