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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白少安的残忍
    江月白和王副官的出现,看来,昨天白少安已经认出我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多说什么,便对着三子和王副官说:“住手吧!”

    他们果然停手,相互喘着粗气瞪着对方,我看他们打了这么会儿,也只打个平手,相互之间都没讨到什么好处。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三子,他居然能跟训练有素的王副官打个平手,这人不简单啊!

    三子默默都回到我身边,眼睛还在瞪着王副官,涨红着脸:“原来是你?”

    王副官也想起了他:“你是……那位船家?”

    看到相互认识,他们的气焰也消了很多,我让他们别剑拔弩张的,毕竟是在大街上,这么做太引人注目。

    而后,我们随着江月白和王副官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了旁边的僻静处,弄堂里有一个小院,停了一辆912车牌的轿车。

    白少安靠在车头的位置上,双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支烟,香烟的头上冒着火星,但他却只夹在手里,也不抽,微微抬头望着天,静得就像一幅肖像画。

    王副官将三子拦住,他刚想发难,我就摇了摇头:“没事。”

    江月白也识相地转过身去,三个人到院外去守着,此刻,院子里只有一辆车,以及我和白少安,我一步一步地靠近,他回过神,将烟头掐灭。

    在来之前,我想过要跟他好好的算账,特别是七日之约他放了我鸽子,结果,当我看到他,看到这张让我曾魂牵梦萦的脸,霎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相对无言。

    良久,他手指挑开我额间的碎发:“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多谢关心。”他的关切与我的冷漠,区别异常明显。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他英俊的脸上除了杀伐之气,还有一层浓浓化不开的忧郁,与昨天在大华酒店见到的白少安,那个意气风发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看到他特意来找我,我开口道:“你找我有事?”

    这次重返平城,在根基未稳之前,我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葛,毕竟现在我还没有强大到能与他抗衡。

    “平城早报的匿名电话,是你打的吧!”他望着我,刀劈斧砍的轮廓难得见到一丝柔和。

    “没错,就是我。”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为什么?”我能说实话吗:“因为不想。”

    “为何?”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我挺直了身体站在他面前,娇弱的身子,比他足足矮了一个头,却还是努力地撑着,仿佛这样就能增加点气势:“七日之约,你为何爽约没来?”

    他眉毛轻佻,而后明白了:“你一定没看那封信,是吧!”

    信,我确实没有看,若是当时看了信,我现在恐怕已成为尸体了。

    所以,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去见了王大夫?”

    提起这件事,他的眼睑微微颤动起来,艰难地开口:“是,我见了他,但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既然不信,七日之约,你为何不来见我?”

    他淡淡地说:“如果你看了那封信,一切就明白了……”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七日之约那日,白少安拿着他调查到的所有证据正打算来找我,结果还未出门,就看到宋昕妤的丫鬟阿芝在门外鬼鬼祟祟的,与一位大娘在说话,而后,他便叫王副官去看看怎么回事。

    片刻后,王副官回来禀告,那大娘是福来居的帮工,原本是来找白少安提醒他七日之约的,却不想被阿芝给截住了,于是,他们便要看,宋昕妤和阿芝在耍什么把戏。

    “他们以为去收买王大夫的事无人知晓,其实早已被我识破。”白少安想,既然他们收买王大夫想要制造误会,那他就将计就计,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让宋昕妤安心,并在离开的第二天就派王副官来送信给我,让我好好在福来居养身体,他自会派人来接我。

    只是没想到,宋昕妤竟然会丧心病狂,偷偷安排人放火杀我,当然,这一切是他后来才知道的,当他让王副官寻找我时,我已经不见了踪影。

    说完,他从车上拿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给我:“这是我查到的一切,拿去看看吧。”

    我接过文件袋转身就走,白少安拽住我的胳膊:“在这儿看。”

    “为什么?”我使劲晃了晃,却挣脱不了他的“钳子手”。

    他下巴点了点档案袋上的两个大字:绝密。

    “好,我就在这儿看……”

    我也不记得这个档案袋我看了多久,在这期间,白少安一直在身旁,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当引擎盖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纸张后,几个月前发生的电报一事,变得明了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江副官搞的鬼!

    当时在山西战场,为了不让白少安分心、影响战事,江副官擅自藏起了我发的电报,并且以白少安的名义给我回了电报。

    白少安找到当时与这事相关的人员,特别是负责接收电报的情报站特工们,因为这件事还被他给处罚了。

    而江副官……早已在战场上牺牲,死无对证了。

    江副官一死,很多事都无从查起,包括他为何要把我逼出公寓,一样物件都不给我留?这些都无从考证了。

    我冷静下来细细琢磨,白少安就算绝情,也不可能把我赶走,这确实不是他的行事作风,难道,这些事真的与他无关?

    真相就是如此简单?还是他又编造了另一个谎言欺瞒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这件事,因为江副官的离世,很多事无法查清,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但是,另一件事,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他刚刚松口气,却又紧张起来:“你说。”

    “在过去五年,我吃的避孕药,是你安排的吗?”一提起避孕药,我就想到那缘浅的孩子,想到王大夫说过,或许是因为这药,导致我母体寒凉,所以孩子才会留不住。

    风吹过身旁的银杏树,吹得落叶纷飞,飘在我们面前。

    金色的阳光跳跃在泛黄的落叶上,时间变得静止、漫长,我们的目光不断穿过树叶,又不断被遮挡,他的惊讶写在脸上,我的悲伤也无法遮掩地溢了出来,眼泪在发酵,是杏仁的苦涩。

    就在这一刻,从他的眼中,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我却执拗地想亲耳听见他承认,我想了解,了解真正的白少安,了解残酷无情的真相。

    当风再次吹过面颊,他终于点了点头,薄唇微启:“没错,是我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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