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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夜宿古怪老屋
    我早就计划留有后手,趁娟婶在厨房未出,我故意打开院门,制造已走的假象,实则藏在了黑暗中,手里握着擀面杖,只要她敢动手,我便能阻止她。

    只是等了很久,娟婶都没有出来,这时,厨房半开的窗户里,传来一阵呜咽的哭声,我知道,是那阳春面起作用了。

    看来我猜的没错,一个如此善良的女人,虽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但内心的善意是不可能轻易抹去的。

    我逐渐放下手里的擀面杖,厨房里再度生起火来,烟囱里冒出一阵怪味,是血的腥味,难道……她烧了月布?

    果然,她出来之后,手里空空如也,脸上挂着未干的泪,一步一步地踱到桌前,对着凌风音的背影发呆。

    那爱恨交织的眼里,写满了疲惫,最终,她还是不愿伤害凌风音,纵使心中还有恨,却被爱而逆转。

    站了片刻,她坐在桌边,仰头喝下了酒壶里的糯米酒,也趴在了桌上……

    待她熟睡后,我将擀面杖藏回袖子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院。

    深夜,伴着天上点点星光,前路漫漫,没完没了,但我却不觉艰辛,也不害怕夜里的魑魅魍魉,因为,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我去救他,有了这一念想,我变得所向披靡。

    很难想象,在几个时辰之前,我、凌风音和娟婶还其乐融融地坐在院子里喝酒吃肉,这份平静美好,是我长久向往的生活,可是,自从跟了白少安之后,生命中就充满了不安与变数。

    就像他的名字,少安……鲜少静也,代表了他人生的起伏动荡。

    我曾说过,他这名字起得不好,但他却不以为然,因为在他眼里,男人应是驰骋的野马、翱翔的雄鹰、流动的冰川、永不停歇的飓风,而安稳……是留给死人的。

    所以,在他的雄图伟业中,从来都没有一刻,考虑这需要安稳的女人。

    一个声音,在我心中无端端冒了出来:回去吧!回到凌风音身边,他能给你想要的生活,闲时月下听曲声,郎情妾意长相守,岂不快哉?

    我有点心动,却还是迈步向前。

    我回不去了,因为我不再相信男人,任何男人!

    走着走着,夜深了,估摸这时辰应该到了子时,也就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时刻,我走得又累又乏,却不敢停下,因为我害怕蒙汗药过了之后,凌风音会追上来,只能咬着牙继续赶路。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小房子,屋子门外挂着两盏红灯笼,窗内亮着昏暗的烛火,我走到门外,听着里面有老人的咳嗽声和说话声,便大着胆子敲响房门。

    笃笃笃……

    手指扣响门板的声音,在夜里如此清晰,传入密林之中。

    “谁啊……”是老爷爷的声音。

    “老人家,我路经此地,想跟您讨碗水喝。”我又渴又累,实在是走不动了。

    “哦……”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门开后,只见昏暗的堂屋内坐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太,她手里拿着一只水烟,放在嘴上吧嗒吧嗒地抽着。

    老爷爷则是站在门口,露出一张干巴巴的黄皮脸,好奇地盯着我:“老太婆,我们这儿好多年没来客人了。”

    老太太漏风的嘴里说道:“什么叫好多年没来客人,这儿就没来过客人。”

    “是,是……”老爷爷让我进屋去坐坐,我进去后,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脚肚子豁的被寒意包裹,心里嘀咕一句: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冷啊!

    我哈了一口冷气,恭敬地行礼:“老人家,这么晚叨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

    老爷爷表示不碍事,让我先坐下,便掀开布帘去厨房倒水去了。

    待水壶上来,我连喝了三碗,直到肚子撑不下才停下,身上立马出了一身热汗:“谢谢你们。”

    见我起身要走,他们留下了我。

    “姑娘,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赶路不安全。”老太太说:“这前面就是乱葬岗了,里面的邪祟凶险着呢!你啊,还是等明早再赶路吧!”

    听到乱葬岗,我心里也是害怕得紧,可若是留下,一则担心打扰了他们,二则,我怕被凌风音发现。

    见我推辞,老太太说道:“看你这身打扮,绫罗绸缎在身,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或太太,独自一人赶路,应该是逃出来的,放心吧,我们这儿地处偏僻,又靠近乱葬岗,不会有人来的。”

    他们盛情难却,又加上我身体实在吃不消,最终便留了下来,住在了右边空置的小房间里。

    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却没有窗户,所以潮湿得要命,桌上的灯芯湿哒哒的,火折子压根点不燃,我伸手一摸被褥,也是潮湿的,勉强靠了一会儿,实在没法入睡,便打开房门,到堂屋找把椅子,打算凑合一夜。

    这时,老太太抱着水烟走了出来,步履缓慢:“寒舍简陋,姑娘住不惯吧!”

    “有落脚处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不知,你们为何要住在乱葬岗边?”

    老人沉默不语,我想,定是有什么难处吧!或许是这乱世不安稳,于是才来到此避世,见他们屋子如此简陋,应该很缺钱吧!

    我伸手进包袱里摸了一阵,打算留些大洋给他们,可奇怪了,我的大洋呢,还有那些金银珠宝呢?

    顾不得老太太在场,我赶紧把包袱打开,这才发现,衣裳仍在,观花门的鼻烟壶和古书也完好无损,但带来的财物都消失不见了,一定是娟婶!

    真是可恶!

    现如今,我身无分文,最值钱的就是头上的一根碧玉簪子,想到此,我将簪子取了下来,换了桌上一根筷子插在头上:“老人家,我身无长物,这根簪子留给你们,权当感谢你们的收留。”

    老太太却不理不睬,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鼻烟壶和古书,良久,她嘴里吐出一阵烟雾:“你是观花门的人?”

    观花门?她居然知道!

    一个乡野村妇老太太,居然认识观花门的宝物,她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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