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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心生阴邪彼岸花
    是啊,我确实不了解他的心,那是因为我从未正视过他,对不在意的人,怎会探求,又怎会放在心上?

    只是不知他这话,底下藏着什么玄机,我反问道:“明明你我之间只有交易,与心何干?”

    他端着一碗鸡汤,轻轻地帮我吹凉:“怎会不相干?你若是留心就会明白,我想找鬼衙金库,多的是法子,为何要你去张罗?”

    难道,他是不希望我心里挂牵,觉得欠他人情,才故意与我交易的?

    “我只是想帮你一把。”凌风音说,他知道我无心窥探鬼衙金库,唯有逼我一把,才能让我主动进取。

    “为什么?”我问。

    “因为……那笔财富是你们苏家应得的。”他话中有话,让我感觉自己成了池中之鱼,他在岸上优哉游哉地垂钓,放下诱饵,就等我上钩了。

    “我不懂,你最好把话说明白。”任何事只要跟苏家有关,我都装不得糊涂。

    凌风音将碗递到我面前:“喝下它,答应我好好养伤,我就告诉你。”

    我盯着他愣了几秒,想也不想就捧着汤碗喝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往下灌着,恨不得把碗底给吞下去。

    “慢点,别烫着。”他递上一方白手绢,我喝完后接过手绢,轻轻擦拭嘴角:“喝完了,你说吧!”

    他满意地将汤碗放下,坐在床前凝重的对我说:“因为苏家深藏着一个秘密,关于鬼衙金库的秘密。”

    “不可能,如果真有这个秘密,我为何从未听人说过。”

    “那是因为你是女子,这件事只传苏家男丁,不传女人。”他告诉我,或许,这就是黑帽子为什么要拼死截下小轩的原因。

    小轩身上藏着鬼衙金库的秘密,虽然……所有人都不知秘密究竟是何,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有心人便不会放过。

    我被深深地震惊了,如果凌风音说的都是实话,那么我爹的死,苏家的飞来横祸,便显得合情合理了。

    想明白后,我终于回过神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秘密?”

    他背对着我,不敢直视:“是,不仅我知道,白少安也知道。”

    这话,抽去了我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苏家的秘密,就我不知,活得像个傻瓜。

    我甚至怀疑白少安当初与我偶遇、对我留情,是否就是冲着苏家的秘密而来。

    怪不得……他救下小轩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而是将小轩囚禁起来,好吃好喝的待着,为的就是探索金库的秘密吧。

    没想到所有的真情假意,都是利益趋之,亏我还一心一意想着他,念着他,割腕救了他,真是太傻了。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切。”凌风音走到窗前,风吹起窗帘,扑打在傩戏面具上,他回头问我:“你痛吗?”

    我捂着胸口,痛!但更多的是害怕,我怕他说的都是真的,害怕我和白少安五年的感情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痛就对了,痛,证明你还活着!”他哗啦一声把窗帘拉开,阳光好刺眼,但我却选择了直面刺痛。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许你再躺在床上装死,你每日起来,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报仇!你要记得爹娘惨死,记得弟弟还在别人手上,记得白少安是如何玩弄你的感情,更要记得你得好好的活着、奋力地活着,哪怕毁天灭地,你也要给我活到最后一刻!”

    我被他说得恨意满满、热血沸腾,仿佛过去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只是忘川河对岸的前世,如今,河的这一边,开满了阴间至邪至美的彼岸花,以仇恨为种子、以血肉为土壤,在晦暗无光的阴间,不断地蔓延、盛放……

    “谢谢你。”虽然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对我也充满了算计,但仍旧感谢他的坦白,感谢他用仇恨激起我存活的**。

    “你应该恨我。”他讪笑一声。

    我却摇头:“你完全可以瞒着我,一辈子瞒着我,让我困死在个人的伤痛中,可你偏不,你选择了一条最有效,也是最危险的道路,告诉我苏家的秘密,也告诉我,你对我有所图谋。”

    闻言,他松了一口气:“看来,你已彻底清醒,看来,我赌赢了。”

    “赌?”

    “要检测你是否清醒,唯有此法。若你怨我恨我,实属人之常情,就算杀了我也不为过,若你一蹶不振寻死觅活,我就……”

    “你就怎样?”

    “杀了你!助你早日解脱。”他认真地说完,却又玩笑地笑了起来:“但,我不舍得……”

    舍不舍得,谁又知道呢?我刻意不去想他说的话,毕竟人有些时候,杀意只在一念之间,这层窗户纸没必要捅破。

    不管过程该如何,从这一刻起,我确实振作起来了,伤口再疼,我也咬着牙每天换药,饭菜再不合胃口,我也拼命咽下肚里,不知不觉就住了小半个月,来来去去只见过两个人,除了凌风音,还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太婆娟婶。

    娟婶是这房子的主人,身子硬朗,做事利索,将这三进三出的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无法交流,但我能看出,凌风音很是敬重她,心里不免生疑,一个神秘的响马贼头目,一个离群索居的聋哑老太太,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见我在盯着她,娟婶放下手中的扫帚,过来比划手语,似在问我有什么吩咐,我摇了摇头,请她忙自个儿的去。

    这时,凌风音从后面冒了出来,将一片秋染的枫叶插在我的头上,惹得娟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你干嘛。”我伸手,被他抓住手腕:“别动,你这样美极了……”

    我冷笑一声:“别人都是戴花,你却奇怪,让我戴叶。”

    “人比花娇,只需点点陪衬便刚好,枫叶红火,很衬你。”他俏皮地朝娟婶眨了眨眼,我趁机问道:“你跟娟婶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坐在身旁:“你想知道?”

    “嗯,好奇。”我低头喝茶,掩饰冰冷的眼神。

    他满心欢喜,还以为我终于对他的事感兴趣了:“你想听,我便说给你听。”

    凌风音一边看着扫洒的娟婶,一边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是为了我,她中毒后醒来便再也听不见、发不出声了。”

    提起往事,他深呼吸一口气:“那是在凌家出事的第二年,我为了躲避追杀,来到了桃源镇,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待的地方。当时,是娟婶收留了我,却不想……让他们一家遭受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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