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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引魂
    苏桃带着我,穿过一个狭小的弄堂口,楼门挂着门牌,写着春风十里,迎面便是一阵浓烈的脂粉味。

    几个莺莺燕燕的女人,穿着高开叉的旗袍,站在小路两边,抽烟的抽烟,骂架的骂架,一个个见到我后,纷纷静了下来,不怀好意地盯着我。

    我低声问苏桃:“这是什么地方?”

    她脸都憋红了,就是不知该如何说:“就是……那种地方啊!”

    那种地方?

    在弄堂的矮墙边,一个一米八几的北方女人,剪着齐肩的短发,扭着腰肢朝我走来,开口便是一口东北话:“哪旮沓来的妖精,啊?”

    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女人涌了上来,将我们团团围住,苏桃认识为首的东北女人,赶紧打招呼:“兰芝姐,我是小苏桃啊!”

    “小苏桃?”这个叫兰芝的女人上下打量另一番:“少特么跟我套近乎。”

    “真是我!你看,我那会儿摔破了手,还是你给药治的。”苏桃把衣袖撩起来,果然,在手肘处有一道疤痕。

    看到那疤,兰芝的眼神终于软了下来:“还真是你,许久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啊!什么时候来兰芝姐这里揽揽生意?”

    不等苏桃回答,我便将她挡在身后:“兰芝小姐是吗?苏桃还小,目前在白公馆当差,恐怕要辜负你的‘美意’了。”

    兰芝一巴掌推我肩上:“你谁啊,我跟苏桃说话,干你何事啊?”

    她眉眼飞翘,十分跋扈,应该就是这里的地大姐头了,不知苏桃为何要带我来这里,应该不只是路过这么简单吧!

    苏桃赶紧握住她的手:“兰芝姐,这是白家少奶奶,动不得。”

    听闻后,周围的女人都有所震惊,不敢相信白家少奶奶会来这下九流的地方。

    有所的人都有所收敛,纵使是兰芝这样的女人,在圈子里算是一霸,但跟白家比起来,就是一只蝼蚁。

    兰芝赶紧收回了手:“是……是少奶奶?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我懒得理她,看苏桃都快急哭了,我问:“你带我来这儿,是有事吗?”

    苏桃点点头,一把抓住兰芝的手,差点就跪下了:“兰芝姐,我表哥出事了,他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这个苏桃,表哥出事了,第一时间不是带我去救人,而是来找李灿的老相好,还真是奇怪啊!

    虽然心有疑惑,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我没有开口。

    兰芝原本挺嚣张的,听到李灿出事后,她也急了:“咋了?”

    “你去看看吧!我姨母都快哭死了。”

    说完后,她牵着兰芝的手向外跑去,转身的一瞬间,泪珠还挂在脸上,却笑着朝我吐了吐舌头。

    之后我才知道,这兰芝和李灿原本是一对恋人,本打算结婚,喜糖都发出去了,结果因为兰芝那烂赌鬼的父亲,她被卖到了春风十里的窑子抵债,从此便沦落为站街女。这么多年,李灿一直在等着她,而兰芝却无颜再见他了。

    苏桃这个狡猾的小丫头,很懂得利用李灿出事的由头,将兰芝带到他的面前,若是人能恢复,他们必定当面言谈,或能和好如初;若人一直傻下去,兰芝定会不离不弃,李灿终究还有个知心人照顾。

    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苏桃,这丫头,原来心眼挺多的啊……

    带着兰芝,我们到了李灿的家,一个巴掌大的四合院,除了堂屋和两边的耳房外,左边是厨房,右边是柴房,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而李灿,跟我那日见到的相貌一模一样,大圆脸,皮肤黝黑,身材很壮实,只不过现在跟个小孩似的,坐在院子里的苹果树下玩泥巴,嘴里嘿嘿地笑着。

    看到他这样,兰芝不顾其他,扑了上去:“李灿!”

    苏桃将他拽起来:“表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李灿的老母亲——李氏从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怎么又坐地上了啊!”

    整个院子乱成一团,鸡飞狗跳,唯有我站在进门处,死死地盯着李灿,袖口再度冒出一阵烟雾,显示李灿的魂魄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不断地撞墙。

    我将观花门的古书拿在手中,手指轻微微一疼,食指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口子,那书页见了血,字迹再度浮现在黄纸上。

    失魂症:人有三魂七魄,若魂魄离体,将萎靡不振、痴傻疯癫,失眠多梦,哭闹不止,时日一长,既成定数,药石无灵,鬼神无助。

    我赶紧翻开下一页,血红的字不断延伸,告诉了我破解之法。

    “苏桃,快过来。”我朝她招手:“快,跟我找花去。”

    “找花?”苏桃不解。

    我说:“你忘了,我是怎么治好少爷的?”

    “哦……好好好,我跟你找花去,少奶奶,找什么花呢?”

    “玫瑰或者蔷薇,总之带刺的都行。”书上说,对失魂症的人,要用带刺的鲜花,让失魂者握在手中,以尖刺扎破皮肉,刺激痛感,再配合观花门法,方可将魂召回。

    我想起上次,依照古书的提示,将荷花带来后,鼻烟壶冒出一阵烟雾,便收了那水鬼,这次应该也不难吧。

    逛了一大圈,都是狭窄的弄堂和矮房子,这里的人连活着都困难,更别说有闲情逸致养花了。

    “少奶奶,少奶奶……”苏桃弱弱地问我:“月季可以吗?”她指着墙角的几朵野生月季花。

    “可以啊!”我赶紧摘了两朵,苏桃小心地拿在手中,回到了李灿家,刚进去,就看到兰芝抱着李灿在哭,真没想到如此高大彪悍的女人,也有梨花带雨的模样。

    “李灿,你个王八羔子,老娘告诉你哈,你死了,老娘去嫁王瘸子去,你听到没啊?”

    我给苏桃使个了眼色,将兰芝拉开,待人被拉走后,我上前,把李灿的手掰开,将月季花塞到他手中。

    李灿吃疼,不肯拿着,我死死拽着他的手,一定要他握住,他嗷嗷大哭,手掌流出血来。

    李氏哭着说:“你是谁,在干什么啊!”

    我把她拽开,将鼻烟壶取出来放在地上:“放心,我不会害他。”

    兰芝却忍不住了,差点把苏桃给掀翻了:“你做哈呢?啊?你动我男人,老娘饶不了你……”

    当鼻烟壶的烟雾缓缓放出时,李灿的魂魄闻香而至,来到了家门口,却死活都进不了家门,我灵光一闪:“糟,怎么把这事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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