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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定亲夫君
    在我的不断追问下,白少安望着水面,淡淡地说:“那你为何不问,我知道些什么?”

    “你……有话要说?”

    一只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月光下渡了一层霜,缓缓朝我的脸颊伸来,逼近的手指、专注的目光,真是令人心醉。

    “你……”我别过脸去:“这是白府,我们在花园里,你别乱来……”

    他忍不住笑了,双指从我的头上拈下一片落叶:“你以为我想干嘛?”

    我为我刚才的想法感到脸红,话也哽在了喉咙。

    他把玩着那片叶子,片刻后开口道:“我知道你和凌风音一定会相遇,只是没想到是今晚。”

    他话中有话,仿佛早已预料到今日之事:“你和那个姓凌的都怪怪的,他究竟是谁?”

    “你不知他是谁?”他反问。

    “真是可笑,我从未认识他。”

    白少安继而问我:“那你还记得苏家给你订的那门亲事吗?”

    “是他?”我记得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一位挚友定下了我的亲事,但那边的小少爷我从未见过,连名字也不知道,难道就是这凌风音?

    不,绝不可能,据爹娘所言,这结亲的“亲家”是一个家境殷实的书香门第,而凌风音却是响马贼的头目,一个阔少、一个山贼,怎会是同一人?

    白少安说:“这世间,一切皆有可能。”

    他告诉我,关于凌风音为何会混入响马贼之列,这世间知晓的人都死了,但越是神秘,就越发表明,凌家曾遭遇过一场大难,凌风音的身份地位,甚至是容貌和性情才会发生巨变。

    不过……不管怎么变,他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儒雅之气,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和隐藏的。

    我坐在长廊上,双腿在湖面上荡啊荡,水面上浮现出一张红色的傩戏面具。

    怪不得这个凌风音不曾伤害过我;怪不得他会对我说“终于找到你了。”;怪不得我问他是谁,他反而问了我一句“我是谁,你当真不知道?”

    原来,他就是与我定亲的男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存在?”我丢了一颗石子,将水波中的幻影击碎。

    白少安点头:“是。”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我为何要告诉你?你是我的女人,难不成还想与他履行婚约?”

    “小叔,注意你的言辞,我不是你的女人。”我的话又一次刺痛了他。

    他捂着心口的位置,咽下了一口气,剑眉凝重得几乎要立了起来:“我最近时常在想我们。”

    “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白少安跨坐在我对面,背靠着滚圆的柱子,伤感地道:“从前,我总是想着过去和眼下;如今,我开始想着我们的以后。”

    可是,我们还有以后吗?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会让我伤心,让我难过,让我再度对他心存幻想:“小叔,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曾想过我们。”我是嘲讽的语气,他是黯淡的神情。

    “不过,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小柔……”

    我转移话题:“行了,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只答了一个,接着答吧!”

    他的喉结抖动一番,说:“正因凌风音和你曾有婚约,所以,当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时,就知道你绝不会有事。”

    白少安这是什么逻辑?

    凌风音若真是我的定亲夫君,见我成了白家媳妇,岂不是恨我入骨?怎会没事呢?

    他也不做多余的解释,只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至于他想怎么对我,我不在乎。”

    只是我没想到,凌风音会让我亲手杀了白少安!

    白少安不屑地笑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卑鄙惯了。”

    “你们还挺熟?”

    “交过几次手。”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月色渐浓,他将外套脱下来,罩在我的身上:“夜已深,回去歇着吧!”

    我点头,刚要走,就想起了苏桃的情报,白远卿在黑市典当白老太爷的陪葬品,这可是洗清我冤屈的绝好机会,最好能让某个德高望重的人做个见证,眨眼之间,我计上心头:“白少安,你说过要带我去黑市寻小轩的线索,什么时候去?”

    “看你。”

    “好,时间我定。”我起身,故意踩了他一脚,这一脚我踩得极狠,他痛得脸都变形了:“你疯了吗?”

    “这一脚,是还你大华酒店利用我之事。”我不会忘记,他当着众人的面,把烫手山芋丢给我,借我之口对付叶荣生。

    他捂着脚:“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我这叫睚眦必报。”再说了,他白少安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比我更为拙劣。

    我回去后,将他的衣裳挂在床头,鼻息间萦绕着似花似药的异香,果然凝神聚气,一觉到天亮,睡得十分安稳。

    日子就这样静静的过去了,大约五日后,苏桃鬼鬼祟祟从后院回来,刚进门就锁上了房门,悄悄来到我身旁:“少奶奶,我表哥说,少爷今天下午三点,约了黑市典当行的沈老板,说是要谈一桩大生意!”

    这几天,苏桃每日都来向我汇报,李灿照着我的法子,用蛇虫鼠蚁,将白远卿和红玫瑰弄得鸡犬不宁,连着换了三处地方。

    这不,白远卿终于坐不住了,他打算换大宅子了。

    “好,我知道了。”我放下手中的账本,明细全都算好后,将账本锁了起来,写下一张字条塞入苏桃的袖子里:“帮我交给小叔……”

    午饭刚过,烈日当头,我的一颗心也随着气温兴奋起来,一想到待会就能人赃并获,还是当着白少安的面,我心头就一阵畅快。

    只是临出门时,桌上的鼻烟壶突然间又冒出了烟来,我仔仔细细瞧着,发现在那烟雾缭绕中,出现了一张扭曲的鬼脸,以及白远卿的狰狞面庞。

    这是什么意思?可惜鼻烟壶没法告诉我更多了。

    我有些心绪不宁,索性将鼻烟壶带到了衣袖里,坐上白少安的军牌轿车出发了。

    白少安今日没有着军装,而是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参加舞会。

    我腹诽,不过就去个黑市,有必要穿得如此隆重吗?

    他却不解释,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侧,双目一直若即若离地停留在我身上:“待会去了黑市,不要随意跟人攀谈,更不要落单,记住,紧紧抓住我的手,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必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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