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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古董现世
    我吓得松开了手:“住手!”

    他果然停手,将刀缓缓抽了出来,痛楚让他瘫软成泥,倒在我身上:“苏小柔,对我开枪,对我动刀,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开心?我曾以为我会开心,但当子弹进入他的胸膛,当看到他血流成河,我一点也不开心,甚至担心他会死去。

    我想,我的心里,终究是害怕失去他的。

    “好,我认输了,我不想你死。”

    听到回答,他噗嗤一下笑了起来,放开了我的手,身上的伤口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瞬间愈合起来,我甚至都没看清皮开肉绽的伤口是如何结痂、止血、长肉的,便已经恢复如初。

    腹部的伤口,留下了一道浅灰色的伤疤,而胸前则是咣当一声,从洞口掉出了一颗子弹,子弹是被疯长的血肉给挤出来的,很快,皮肤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圆点印记。

    “你……你没事?”我扶着墙,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戏谑的样子跟方才要死不活的脸形成强烈反差,我仅仅愣了三秒,便明白了。

    “白少安,你耍我!”

    想到刚才我险些被他逼疯,在爱他与恨他之间不断逼自己做出抉择;想到我为了他担惊受怕,牙齿就咯咯咯地响了起来。

    他捡起地上的军帽,端正地戴在头上,压低了帽檐,下颚划出优雅的弧度:“我没有耍你,顶多算借题发挥。”

    好一个借题发挥!

    怪不得他会立在墙头让我随意射杀,原来是故意的,故意做给凌风音看,也故意做给我看,骗取敌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也成功骗我失去所有理智。

    “你无耻!”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去。

    他阔步追上来:“射杀平城司令、你的小叔,想轻易离开?”

    白少安拽住我的手腕,力度不大,却拖住了我的脚步。

    原来是要秋后算账了:“行,枪是我放的,我敢作敢当,你想抓我游街,或是枪毙,悉随尊便。”

    他从背后抱住我,双手叠加在我胸前:“放心,我一定会惩罚你,慢慢地惩罚你……”

    似感受到我颤栗的身体,他顿了顿:“不是现在。”

    我松了一口气,白少安放开了我,手指顺着腰侧滑落,与我十指相扣:“走,回家。”

    我们一前一后地回到白公馆,佣人打开铁门,苏桃便等在门前,巴巴地望着,看她急切的样子,一定是有事发生,但迫于白少安在场,她没敢开口,只是疑惑地盯着我俩。

    “少奶奶,你不是跟司令去赴宴了吗?怎么弄得满身是血又是泥?”

    我没好气地说:“被狗咬了一口,摔泥潭里了。”

    “咬到了吗?”

    “放心吧,我没事。”

    苏桃耸着鼻子:“是哪只狗,那么没眼力劲,连我们少奶奶都敢咬……”

    白少安瞪了苏桃一眼,这丫头吓得赶紧闭嘴,呼吸都不敢放开了喘。

    回到恬园,苏桃命人给我打来了洗澡水,我泡在浴桶里,整个身子都松了下来,陷在热浪之中。

    苏桃把人支走后,鬼鬼祟祟地走到浴桶边舀水浇在我的肩上。

    我眯着眼:“有什么事,说吧!”

    她凑了过来:“少奶奶,你上次吩咐我的事有谱了。”

    “什么事?”我揉着太阳穴,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苏桃眨巴眨巴大眼睛:“就是盯着少爷那事啊!”

    我想起来了:“怎么样?”

    “我表哥李灿,他今儿送信来了,说少爷这两天频繁地出入黑市的当铺,拿了一些古董去典当,换了一箱的小黄鱼,在复兴路上买了个小套间,把那狐狸精接了过去。”

    小黄鱼是金条的俗称,能够换一箱黄金,看来那古董必定是好货。

    他典当的好货不可能是白家的东西,毕竟现在府中的任何物品,进进出出都需经过我的同意,他断然不敢随意取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动了老太爷的陪葬品。

    “好样的。”我噌的一下从木桶中站了起来,水珠哗啦一阵掉落在水面,大珠小珠落玉盘,雪白的肌肤,因为激动而变得粉红。

    我对苏桃说:“从我账上支走十块大洋给你表哥,我要他帮我做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件事,我需要他去搜集蟑螂和老鼠,越多越好,投放在白远卿新买的屋子里。”

    苏桃起初不明白,但很快就豁然开朗,只不过,她关注的点有些不一样:“少奶奶,我明白了,你是想搅乱他们的生活,让那狐狸精不得安宁。”

    她口口声声的狐狸精就是红玫瑰,我苦笑一声,这丫头莫不是以为我多在乎白远卿吧,花费大力气,只是为了使坏,破坏白远卿和红玫瑰的感情。

    我哭笑不得,随她去吧!

    这丫头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让表哥多抓两条小蛇去吓唬他们。”

    “好,别弄出人命就行。”我接下来交代第二件事:“他们若是搬出去,一进新家就给我故技重施,放蛇虫鼠蚁将他们赶走,待到他再次去黑市换小黄鱼,便立刻通知我。”

    “少奶奶,你是怕少爷把家底给当完了吗?”

    “是啊,所以得嘱咐你表哥,帮我盯紧了。”

    小丫头气鼓鼓地点头:“放心吧少奶奶,这件事就交给苏桃吧。”

    洗完了澡,我躺在床上,一闭上眼便不自觉想到,在那狭窄的小巷里,我举起手枪,枪口对准白少安,怦的一声,双手沾满鲜血。

    翻来覆去,我怎么也睡不着了。

    披上衣裳,我迎着凉爽的夜风来到恬园的花园深处,小桥流水,假山清泉,亭台楼阁相交呼应,一眨眼,彷若回到了明清旧院。

    我望着头顶的大灯泡,不免觉得奇怪,回想前几日查看账目,恬园之前的蜡烛消耗量是最大的,光是院里的灯笼就有三千只。

    自从小叔从广西甘茂镇回来后,整个院子就再也没有用过蜡烛,全都换成了灯泡,跟周围景色格格不入,真是怪事一桩。

    转过一道蜿蜒小道,湖心亭上立着一道人影,白少安穿着雪白的便服,静静地站在亭子里,望水中映月。

    我走进波光之中,他抬起头来,嗔怪道:“更深露重,干嘛出来?”

    “我睡不着。”我坐在石凳上,思索良久,终于开口:“白少安,从刚才到现在,你为何不问,我怎会跟凌风音在一起,又为什么会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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