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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沉船葬
    在舱底腹部,有一只幽幽发光的小船,大小如一张单人床,在幽冥的世界里,微微发出黑光。

    船的轮廓与宝船类似,两头飞翘,中间低凹,宛如一个元宝。船身上刻有花纹,或是年代久远,全都发黑,看不清了。

    我觉得这艘小船很是邪门,让人不敢靠近,衣袖中发出一阵滚烫,我伸手摸了一下,是鼻烟壶,它怎会莫名地发烫呢?

    难道,这是警告?

    江月白从身后幽幽地冒出头来,扶着眼镜,惊呼一声:“今儿个长眼了,这可是传说中的沉船葬啊!”

    “沉船葬?”白少安脸色一变。

    江月白却如发现了金银财宝,两眼放光:“这沉船葬,起源于南宋,兴起于明,是一种十分奇特的墓葬,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江某有生之年竟可以见到此墓葬……”

    古时的皇亲贵胄,通常会选择龙脉宝穴进行安葬,且视死如生,所以,墓里都会放置大量的陪葬品供逝者“享用”,为防止盗墓贼的洗劫、惊扰先人,古人的墓葬要么藏得十分隐蔽,要么机关重重,但只要在陆上,只要被盗墓贼盯上,都难逃一劫。

    我想到了清慈禧太后的陵墓,当年孙殿英以“军事演习”为借口,秘密封锁了陵区,用炮火轰开了清东陵慈禧太后的陵墓,这位权倾六十年的太后就算筑有铜墙铁壁,也无法抵挡丧心病狂的盗墓贼。

    江月白接着说:“所以,古人便想出了这沉船葬,因为龙脉不止在陆上,海底的水龙更是无穷尽也,只要墓主人属于水旺之人,便可进行沉船葬,一则可占水底龙脉,二则可防止盗墓贼。”

    说完,江月白皱着眉头:“据江某所知,沉船葬多在海底,怎会入江?深入内陆平城?”

    我心中有一大胆的猜想:“或许,这艘船是被拉到江中的呢?”

    他们皆看着我,惊讶不已,江月白拱手道:“少奶奶还真是语出惊人啊!”

    我知他们不信,反正只是个猜想,也无所谓了,谁知白少安竟说道:“我也有此想法。”

    他说道:“这铁锁和尸体,像不像奔走在江岸的纤夫?”

    “哪有男女老弱齐上阵的纤夫呢?他们拉得动这艘大船吗?”

    我接过话茬:“若是鬼拉的呢?”

    一阵阴风从面前拂过,我望着四周,黑漆漆的密闭环境里,哪里来的风?

    他们不约而同望向小船,白少安迈出一双修长的腿,朝着它靠近,小船不安地晃动起来,临近了我才瞧见,这艘船是被铁索吊在横梁上的,远远看去,就如在黑夜中扬帆起航,摇摇摆摆的小船。

    “棺不落地,内必有凶。”江月白不像军师,更像个道士。

    “为何是棺?”我不解。

    江月白还未开口,倒是白少安抢先说了:“这确是一个巨大的棺椁,宝船为椁,腹藏主棺,而甲板和二层的怪物,都是船上的殉葬品。”

    “可不是么,这沉船葬啊,凶得很呢!”江月白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再凶,也没有我凶。”说罢,白少安的手抚上了棺材,另一只手握着短刀,轻轻一削便削掉了棺材的一角,银色的光芒,被手电筒照到,反射着我的眼:“是银的?”

    听说过木棺、石棺、金棺、玉棺……就是没听说过银棺。

    “银棺辟邪,里面必定有古怪。”江月白跑到了阶梯前:“咱们还是多找些人再开棺吧。”

    “不必。”说罢,白少安的短刀撬入了银棺之中,当棺材开启一条缝隙,一阵黑气倾泻而出,我赶紧捂住鼻子,白少安也避开了黑气,江月白吓得呼号一声跳上阶梯,谁知那阶梯太过脆弱,竟被他一跳给弄塌了,摔得那书呆子昏死过去。

    偌大的船舱,不,现在应该是主墓室中,就只有我和白少安了,一阵哀如婴啼的哭声从银棺中传出。

    我吓得后退几步,捡起地上的手电,照向了银棺处。

    棺材荡秋千般摇晃起来,越发地剧烈了,铁索发出嘎吱声,只闻一声脆响,房梁塌了下来,银棺落地,我心中大呼:不好!

    白少安将我挡在身后:“躲好了。”

    我躲在江月白身侧,那儿有一些碎片,足以挡住我。

    看见他毅然向前的身影,我忍不住呼喊:“小心!”

    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你关心我?”

    “若你死了,我说不清楚。”

    “呵。”他转头,掏出了手枪,上膛声清晰可闻,他步伐稳健地朝银棺走去。

    嘤嘤的哭声回荡在墓室中,我听得腿软,不知那棺中埋葬的是何物,竟然活了几百年。

    近了,白少安的身影就在银棺处,他左手握刀,右手握枪,刀嵌入宝船银棺之中,微微翘起了甲板,也就是棺材盖,枪口伸进缝隙,怦怦几声枪响传来,剧烈的响动消散后,银棺内终于安静了。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黑暗中的谁。

    白少安收回手枪,他是个杀伐决断的人,看准了便一枪毙命,我微微站起来,刚准备过去瞧瞧,就见到棺木中伸出一只黑色的丝带,死死缠住了他的手。

    “白少安!”

    银棺突然被掀翻,里面掉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无数黑色的丝带缠住了他,将他裹成粽子。

    我冲过去,夺过他手中的匕首,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疯狂地割断了丝带,这才发现,这些全都是头发,一缕一缕的头发!

    “快走!”他对我挤出两字,我这才发现,白少安的手捏住了两道疯狂摆动的头发,那些头发是冲着我来的。

    我握着刀,再度割断了头发,却发现割断头发不仅没能帮到白少安,反而让周围的头发越来越多了。

    他在地上翻滚,与千丝万缕的头发搏斗起来,一个至刚,一个至柔,刚柔理应相克,却反了过来。

    “快走,去搬救兵。”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飞到半空中,撞向了周围的船身。

    “搬救兵……你明知我恨你,就不怕我走了不回来?”黑暗中,我看到他脸上再次泛起荧光。

    “我信你。”坚硬如铁的声音,撼动着我的心。

    我拼命地用短刀刺破了船身,挖出了一个洞穴钻了出去,刚出去,就被枪抵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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