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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鬼曲勾魂
    风啸戚戚,夜黑如墨,水中浮出巨物,传来阵阵轰鸣,如地裂山崩,响彻平城上空。

    所有人聚在江边,屏住呼吸,眼也不眨,生怕错过分毫,我也不例外,眼睛直直地盯着江中黑影,思索着,这是个什么东西?

    那尖尖之物慢慢被拉出淤泥,众人惊呼,是一艘船!

    船上的泥沙伴着水流倾泻而出,被铁链拖到了离岸边较近的浅滩处,王副官一声令下,货车司机赶紧刹车,调转车头,开大灯照射着船舶。

    高如山丘的木船,身上满是黑乎乎的泥渍和水草,船身破旧不堪,仿佛有人影在甲板上晃动,看得人背脊发凉,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一声:“鬼船……这是一艘鬼船啊!”四下里乱了起来。

    原本,捞出那么多尸体就够邪门的,现如今来拉出了一条船,这艘船是何年何月沉没在此?这是另一个迷。

    这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竟然被恐惧支配乱了阵脚,王副官看到后,赶紧叫来一步兵:“快去通知司令和巫师。”

    说完后,他迅速稳住现场,稳定军心。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对着那船的方向,有风吹过,发出一阵呜咽声,船上好像有人在唱歌。

    我闭上双目,略过周围吵杂的说话声以及浪潮的拍打声,听到了……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鬼魅般围绕着我的耳廓,化为一只只鬼手,拨动我的心弦。

    魂兮归来,筑吾之堤

    神鬼无踪,龙伏山川

    魂兮归来,愁哭梓里

    幽壑万千,大厦将倾

    我听着,隐隐约约听懂了这几句,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慢慢地、慢慢地引向了堤坝之上,我看到了那艘大木船,船上站满了泪满湿襟的古人,他们面无表情地朝我招手,彷若在说,来吧……来吧……船上还有你的位置呐!

    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去,下一秒,我跌入了江水之中……

    那双冰凉刺骨的手,紧紧拽着我的手腕沉入水底,我看到河底站着很多人,这些人都站在铁链边上,稳稳当当,如履平地,看到我后,纷纷扭过头来。

    一张张泡得发涨的鬼脸,在我面前晃啊晃,在那人脸中,我彷若看到了爹娘,他们就在不远处,正顺着铁索往江心走去。

    “爹、娘……”我拼命地往前跑,衣袖里有个东西咬了我一口,是鼻烟壶!

    我手腕的猛地一松,再看去,眼前哪有什么人影,全是黑乎乎的一片。

    而爹娘……也湮没在了黑暗中。

    脑后一阵水波袭来,大手揽住了我的腰,我被人抱出水面,躺在松软的沙地上。

    “苏小柔!”有人在叫我,是那低沉如弦的嗓音,似花又似药的异香,让我渐渐苏醒。

    “苏小柔,你听见了吗?”

    我抬眼,看着他挂满水珠的下颚,声声唤着我的名字,喉结微颤。

    他好像很紧张我,让人感觉不真实。

    “少安……”我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没了力气。

    听见我叫他,他终于稳住心神:“有没有事?”

    我摇头,见我没事后,他脸色忽变,怒气满满:“我说过,不许你来,为什么不听话!”

    委屈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眸色一软,语气如丝:“我不是怪你,我是……”

    眼泪,却怎么也收不住了。

    他手足无措,也不顾部下都在看着,将我抱了起来,紧贴在胸膛之上。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说出去我还要不要活了。

    他昂首向前:“别乱动,我带你回家。”

    车上,他取下披风罩在了我身上,我成了一只落水狗,浑身都湿透了。

    他也好不到哪儿去,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脱衣服,将湿衣服丢在一旁,露出还未完全愈合的胸膛。

    我转过头去,却被他紧紧圈住,他轻吻我的头,我能感觉到他在害怕:“为什么跳江?”

    “我没有。”小轩下落不明,我怎么可能寻死。

    “那为何……”

    “我是被人拉下去的。”我将刚才看到、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除了我的父母!

    听闻后,冰凉的呼吸落在耳畔:“你可知那船上都是什么。”

    “什么……”

    “全是尸体!”

    “所以,我听到的歌声是鬼唱的?”

    “十有**。”他紧抿的唇贴着我:“若是晚来一刻,你可知你就……”

    我知道,若不是他,我的下场就是做一只水鬼,因为落入江里,以我之力很难爬起来,更何况我根本不会游水。

    “谢谢。”

    “不够诚意。”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转身,捧着他的脸,樱桃色的小嘴轻轻开启,凑了上去。

    窗外的街景不断变幻,七彩霓虹映在他俊美的脸上,他愣了一秒,等不及我靠近,低头吸住了我的唇。

    唇舌不断纠缠着,面对他,我无法抵抗,脑子里乱哄哄的,有刚才听见的鬼曲,有江底见到的鬼影,还有……爹娘不远不近的身影,我甚至有那么一刻,希望跟着爹娘走到江心,人生便得以解脱。

    所有的苦涩,都融化在了这一吻里,复杂的心情,被他温柔地一寸、一寸给粉碎,我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冰凉、柔软的触碰,将我撩拨得渐渐升温,心跳加速。

    良久,我几乎窒息,脸红地坐在一侧:“诚意足吗?”我问。

    “不错。”他心情很好。

    短暂的休息后,到了白家后门,下车吹了点风,我清醒不少,这才想起来找他的正事,赶紧唤住他:“小叔。”

    当听到这个称呼,他眉头皱了一下。

    “可不可以收回成命。”我厚着脸皮说:“我需要金钱和权利。”

    他冷冷地说:“金钱和权利,对你如此重要?”

    “是,我再也不想过无权无势的日子。”但凡当初我有点本事,爹娘就不会惨死,我们家也不会就此散了。

    “所以,你嫁给远卿,是为了所谓的权势?”他的拳头慢慢收紧,我听见骨头的脆响。

    “不止如此。”我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力量:“还有名分。”

    “名分?呵。”他笑起来:“新婚之夜至今未归,让你守活寡的名分?”

    “是。”我抬头看着他,心中涌出阵阵苦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可曾想过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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