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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尸背的烙印
    我们回到了恬园,夕阳斜入池塘,惊起一片涟漪,水波散后重逢,我暗叹,就如我和白少安的命运,纵使兜兜转转,也仍有相遇的时刻,注定纠缠一生。

    白少安走在前,我跟在后,万千心绪化在眼里,经过小桥时,面前一袭军装的身影,不露痕迹地扭了扭头,盯着我水中的倒影。

    而我,也恰好望着他,突然有点贪恋这光影交错的时刻,充满了诗情画意。

    他停下,站在院中的拱桥之上,水波潺潺,将我们并肩的影子留住。

    “小叔,是想在这儿聊?”

    “这儿景色甚好。”他望着水面,也不知在望着谁,我不敢去看,生怕动了心。

    “好,小叔有何事要问。”

    “江堤闹鬼,你知道些什么。”

    我想起鼻烟壶给出的提示:“应该与尸堤有关。”

    他却狐疑地望着我:“尸堤?你是如何知晓的。”

    “可以不回答吗?”我不想跟他说鬼婆婆的事,也不想提观花门,毕竟鼻烟壶和这本古书都不属于我,总有一天要物归原主的。

    之前被王道士误会,已让我很是为难,毕竟我跟观花门无任何关系。

    “好。”他的答案,让我心头一松。

    我问:“这尸堤应该与江里的怪物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可以去看看。”

    “不行。”他断然拒绝了我。

    “白少安,你别瞧不起人,我已经不是原来的苏小柔了。”

    一直以来他都看不起我,以为我还是躲在他身后的小女人,可惜,我曾依靠的人,并未给过我坚强的臂膀。

    谁知,他却淡淡的说:“看出来了。”

    他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些许无奈。

    “小柔,这几个月,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终于问出口了,可惜……太晚了!

    “我不想说。”

    “我会查。”

    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白少安,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虚伪。”

    “是吗?”水面的出现一道波浪,将我俩的影子冲散,他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虚伪的人。”

    “对。”

    “好,很好。”他负手而立:“即刻起,我收回白家的印章和钱库钥匙,待会自会有人来取。”

    “你!”我刚刚掌握大权,还不到一日,就被收回权力,沦为笑柄,光是想想就胸闷气短。

    他见我气得要命,阔步离去:“出尔反尔,是虚伪之人常用伎俩。”

    待他走远,我才回过神来,白少安就是个无赖,他故意的,为的就是看我巴巴地过去求他。

    我会去吗?我……

    当院里的小厮找我要印章和钥匙时,我僵硬地笑了笑,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没办法,还是得找白少安说道说道。

    结果,当我敲响房门时,院里的丫头告诉我,白少安刚刚出去了,好像是去江边了。事不宜迟,我这处拖沓不得了,趁着夜色,我独自一人溜出了白府,在街口拦了一辆黄包车,朝江边赶去……

    入夜,江风呼啸,发出阵阵鬼叫,哀怨的呜咽声在耳边荡漾。

    远远地,就闻到了一阵尸臭味,江堤处果然如鼻烟壶显示的那般,边上围起了一道道蓝布,里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水边发出清脆的锁链声,看来铁链还未拉完。

    我围着蓝布转了一圈,还未找到入口,就被人用冰冷的枪杆子抵住了脑袋:“什么人!”

    我举起双手,这是我第二次被人用枪指着头了:“我是白司令的侄媳,白家少奶奶。”

    “少奶奶?”俩士兵对视一眼,或是想不到一个深宅大院的少奶奶,竟然会摸黑来到死人的江边。

    “不信你们带我去见他。”

    还好,刚刚进去就遇见了王副官,看到我被人押着,他怒吼了士兵一顿,我微微一笑:“别动气,他们恪尽职守,也没什么错,只是我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头。”

    王副官这才如释重负,让他们下去,道歉的话说了一大堆,终于想起了正事,问道:“少奶奶,你是来找司令的吧!”

    我点点头:“他人呢?”

    “与巫师沿着堤坝找邪祟去了,你先等等。”

    “好。”我见他实在太忙,便让他离开了,自己一个人逛逛。

    江岸上,来来往往全是背着枪的士兵,一群人站在蓝布内,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另一波人正不断往停尸区运送尸体,还有一队士兵则是在江边拉着铁索,这都拉了一整天了,都没能拉到底,反而把江底搅起了一团黄泥,水面浑浊。

    这些尸体,看模样应该死了一段时间了,尸体刚拉出水面时只是泡涨,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损坏,依稀能辨认五官,待吹风之后,瞬间腐化,尸水横流,腐烂不堪。

    司令部的仵作,不,现在应该叫尸检官们,穿着白色的大褂,戴着头套,正一具具地检查尸体。

    我靠近一瞧,见那记录本上写着一行潦草的大字:第376具尸体,与前面无异,死亡时间超过七日,尸首皆无外伤,唯背部有一鬼脸图案。

    背部?我靠近一具面朝下的尸体,果然在背后见到了一道烙印,这印子应该是铁模子烧红之后,直接烙在人背上的,皮肤周围的肉卷了起来,有斑斑血迹,证明当时人还是活着的。

    我不自觉地蹲了下来,也不觉尸体有多臭,反而被这古怪图案所吸引。

    图案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怪人,下身是蛇尾,面前停着一艘船。

    这怪人,难道就是江里的怪物?

    那大船又是何物?

    我正发呆,堤坝边就转来一阵扭动声,我循声而去,这才注意到,江边安放了一个轮轴。

    小时候,我曾去过北方的大伯家,那时湖面被冰封住,全村人挖了一口好大的洞,将网撒下去,将绳索缠在轮轴上,再由人力和马匹共同发力,拉起水中的渔网,转轮看着很小,却能省不少力。

    此刻,江边轮轴不断转动,铁索被一段段拉上来,专门的刽子手举着钢刀站在岸边,上来一具尸体,便砍断那截捆绑的铁链,旁边立刻有担架将尸首抬走。

    也不知刚才拉到了什么,铁索一动不动,士兵们使出了吃奶的力,却没法拉动分毫。

    王副官见状后,将五辆军用小货车一字排开在岸边,铁索缠绕车尾,当五辆车油门轰响、一同发力,轮轴发出吃力的咯吱咯吱声,几分钟后,水面上冒出了一团高耸的气泡,一截尖尖的黑物,从水下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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