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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初入鬼蜮
    听到要沉塘,白少安的眼睛眯了一下:“大哥,不要忘了国法。”

    他冷冰冰的声音,似子弹般穿透而过,公公一时间无话可驳。

    也对,自从新总统上任后,便重新颁布了法令,不得随意处死人命,特别是女人,虽做不到上行下效,但白少安是平城的司令,断不会有法不依,草菅人命。

    还未等公公缓过劲来,他给王副官使了个眼色,派人将我带走了……

    我还是第一次蹲监狱,不是在保安部,而是白家的地牢。

    这里面有六扇大铁门,里面静悄悄的,周围究竟关着何人,除了白少安,谁也不知道。

    牢房中亮起幽幽烛火,白少安命王副官出去,将门关上,他坐在了我的对面。

    “为什么不听话?”烛光下,他的脸忽明忽暗:“为什么要跑出别院?”

    “那你呢?明明收到了我的信,却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

    我最初迷恋他,是因为他骁勇善战,光明磊落,是我心中的大英雄,现如今……他跟白家其他男人有什么两样?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一脉相承。

    “什么信?”他问。

    “别装了,如果不是苏桃给你送信,你怎会知道在尸体上挂驼铃,往井里倒黑狗血?”我咄咄逼人,无非是因为失望。

    “我没有见过苏桃!”他见我一副怀疑的神色,叹了口气:“信也好,不信也罢,寻找古尸源头的法子,是红玫瑰小姐提供的。”

    红玫瑰?她怎会知道?

    我想,苏桃送信的路上一定不太平,我反而担心起那丫头来了。

    见我怔住,他说:“你好好呆着。”

    “你呢?你不审问了吗?”我不想让他离开,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鬼气森森、充满了恶臭的监牢里。

    他起身,头也不回:“以你之力,掀不起这些风浪。”

    这是……**裸的嘲讽吗?

    白少安确实有看不起我的理由,过去,我在他身边,就是一只洁白又无害的小白兔,但人总是会变的,甚至变得……面目全非。

    谁也不知我为了活下去,为了小轩,经历过什么,别说掀起风浪,就算要我毁了一座城踏尸而行,也绝不眨眼。

    白少安走了,无情的合上铁门,我坐在牢房里,看着蜡烛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我袖口一抖,竟咕噜噜滚出了鼻烟壶。

    这家伙,不是放在别院的桌上吗?怎么会长脚跑我身上来了?

    我吓得赶紧离开,鼻烟壶的壶嘴又冒出一阵烟雾,烟雾过后,牢房的墙壁上浮现出小轩的脸,周围光线阴暗,看不出是在何地,只能依稀见到他呼吸均匀地睡着。

    看着看着,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这孩子,活着就好!

    “谢谢。”经此一事,我感觉鼻烟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至少它一直都在帮我。

    待烟雾散去,我将它收到了衣袖的暗格里,在牢房中静静等待了三天,这些日子,外面发生了何事,我全然不知,而鼻烟壶也没有再次显灵。

    到了第四日,牢门开启,我以为送饭的来了,也没理会,结果,进来了一个浑身补丁黑袍,头发灰白的老婆子。

    “巫师?”

    巫师见到我,浑浊的眼睛在放光:“少奶奶,快跟我走吧!”

    “我不走。”这些日子我学聪明了,也不知巫师是谁的人,若是被带出去,秘密地处死在何处,岂不是冤枉死了?

    在这里,虽然暗无天日,但好歹没人敢造次。

    巫师知道我不信她,附在耳边说了几个字:“白司令受伤,需要你的血!”

    我便夺门而出……

    我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紧张他,紧张到……明知很可能是个陷阱,是诱骗我出去的谎言,我也不会拒绝。

    终究,我是舍不得他的,就算再怎么嘴硬,内心也依旧看不得他犯险。

    我苦笑,这不就是爱吗?

    爱从来就不是平等的!就如他对我绝情,我却许以深情,不是我没脑子,也不是犯糊涂,就是……忍不住!

    “苏小柔,你就是犯贱!”我在心中骂着自己,骂到最后也麻木了,满脑子都是他的脸。

    内心深处,我依旧害怕失去他。

    回想过去,他每次负伤回来,都是痊愈之后才出现,背上又多了块刀痕,手臂又新增了枪伤,他总是轻描淡写,不让我担心。

    最严重的一次,就是一个多月前,当时,有个眼生的士兵来找我,说白少安病危,让我赶紧去白公馆,便成了我噩梦的开端……

    “少奶奶,你慢点!”巫师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她喘着气终于追上来:“这边请。”

    走的地方全是无人的小道,一炷香的时间,巫师将我引到了白家的偏远角落,这里立着几座孤坟,是宅院以前遗留下的先骨,据说夜里会闹鬼,无人敢接近。

    “巫师,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她不说话,从衣袖里掏出人头浮尘,对着面前挥洒。

    孤坟不见了,竹林也不见了,这儿凭空冒出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里面有一座三层高的阁楼,点着红灯笼,有点像海市蜃楼。周围烟雾缭绕,一阵风吹过,门上的牌匾显现出来,写着俩字——鬼蜮。

    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戴瓜皮帽,着长衫的小厮开门,点着灯笼将我们迎了进去,刚进院子,就看到四面敞开的阁楼中,在乳白色的纱幔下,躺着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笔直修长,就连睡着了都紧绷绷的,一身浅灰色的新旧伤疤让人心疼。

    白少安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六角形的阵法中,也不知是生是死,身上缠着一些红绳,每一根交错的丝线都挂着铃铛,铃铛没有任何响动。

    他的脸很白,比我那夜在院子里见到他时更加苍白,甚至有点发青了。

    “他怎么了?”我问。

    巫师说:“与邪祟相斗,受了重伤。”

    “邪祟?”

    “是啊,你可知老太爷为何会起尸、白家龙脉为何被毁?都是邪祟作乱啊!只可惜,最终还是让那背后之人逃了。”

    说来说去,都是人在作怪,能把白少安伤成这样,对方还真是个狠角色。

    我上前,摸了摸他的手,冰凉如水,且身上有几道伤口,白花花的,没有一丝血迹,我想到他之前穿墙而入,问道:“他究竟是人是鬼?”

    巫师诡诈地看着我:“等他醒来,你亲自问吧……”

    她握着刀,一步一步朝我靠近:“少奶奶,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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