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小说目录      搜索
10.鼻烟壶显灵
    这是一个小巧玲珑的鼻烟壶,触手便是温润的一股凉气,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首先,它是玉石做的。正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更何况是这筒体碧绿的翡翠!

    再加上壶内细若蛛丝的雕琢手艺,一看便不是寻常物件。

    据我所知,鼻烟壶是从欧洲传过来的,最早应该是前朝顺治皇帝时期出现,当时只是宫廷才能见到的玩物,到了现在,已然成为了有钱人家的象征,每个公子哥的衣袖里,都得揣上几只。

    我之前跟着白少安,鼻烟壶也见过不少,虽然他不吸鼻烟,但总有人巴巴的送来,最好的也就是玉石,多半是白玉,从未有过翡翠,更别说壶内的图案雕刻得如此费心。

    我由衷感慨,工匠们的手巧,竟能在小小的壶内做出内画,且图案十分新颖,不似一般的山水亭台,也不是美女娉婷,里面画的,是一朵我从未见过的扭曲妖花,端详久了,还有点像人。

    壶内除了画,还有烟雾。我想拧开盖子,烟雾从壶口涌出,在眼前显现出一张诡异的人脸,朝我笑了一下。

    “你是谁?”我吓坏了,连连后退。

    那张脸消失不见,化为一只肥肥胖胖的手,朝着东边的方向指了一下,东边……东边是喧闹的平城,是白公馆的方向。

    我抬头,望向东边的院墙,也不知是不是傻,周围满是高墙扶柳,我又能看到什么?

    结果,我看到了,墙上映出小轩毫无血色的脸!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黄头发、蓝眼睛的洋医生在他身边,摇了摇头。

    小轩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刚才是幻觉还是亲人间的心灵感应,令我看到了什么,待我回头,鼻烟壶已静静地躺在了桌上,烟雾早已消失不见。

    我在屋里一刻也呆不住了,心慌得要命,刚才在院墙上看到的那一幕,就像某种征兆,小轩一定出事了!

    趁着苏桃去送信,我偷偷溜了出去,拼命地朝城内跑去,或许是因为太心急,原本要走一个时辰的路,我竟两刻钟就到了城门口,疯子一般朝着洋人的医院跑去。

    洋人的医院在平城不下十处,我也不知白远卿将小轩放在了哪儿,就在我迷茫时,那道神奇的烟雾再次出现了。

    手朝着右边的十字街指了指,我看着周围,竟无人见到它。

    明白了它的意图后,我低声说了句谢谢,提着裙子便右转,路的尽头是平城的甘棠湖,湖边是美国人的教堂,那里有一个教会医院。

    我去的时候,教堂正在做礼拜,圣洁的歌声从五彩琉璃窗中传出,院墙外停满了白鸽,正跟着教徒们等待上帝的赐福。

    我望着教堂里摇曳的火光,也默默地祈祷,请上帝可怜可怜我的弟弟,护他平安。

    待我冲进医院,迎面就见到了画面中那位洋医生,一把抓住了他:“医生,小轩呢?”

    他看着我,半晌才明白过来,用蹩脚的中文问我:“你是小轩的什么人?”

    “姐姐。”

    或是被我急切的眼神吓到,他赶紧说:“对不起,你来晚了,小轩刚刚被接走了!”

    刚刚,被人接走了?

    我不相信!

    我已经顾不上脸面,抓着他的白大褂便嚎了起来:“你骗我!我明明看到小轩在这里,我看到你对他摇头,他是不是……是不是不行了?”

    周围的医生护士围了上来,被我抓住的洋医生无奈地说:“小轩的情况确实很严重,他是先天性心脏缺陷,身体太弱,不适合做手术,我们也没有办法……”

    “但是刚才,有人来接他离开,说是有更好的医院可以接收他。”

    周围的中国护士也在跟我解释,小轩确实被人接走了。

    我跌坐在地:“所以,你们就把小轩随便交给别人了!”

    那名年轻的护士说:“真是狗咬吕洞宾!小轩欠了我们医院一个多月的医药费,要不山姆医生,他早就被丢出去了,现在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小轩的长辈,结清了所有的医药费,我们当然……”

    我的眼泪,猛然间止住了。

    “你说……小轩欠了一个多月的医药费?”

    护士点头:“送来当晚给了两块大洋,之后就再没人来过。”

    原来,这就是白家对我的承诺!利用我、禁锢我,而作为唯一的交换条件,我只需要弟弟小轩能安心接受治疗,而他们……却早已将他抛之脑后,不顾死活!

    如果今日不是鼻烟壶里的烟雾提醒,或许,我还被蒙在鼓里。

    “接走他的人是谁?”我问。

    山姆医生说:“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很年轻。”

    我几乎脱口而出:“是平城司令白少安吗?”

    白少安的名号和英姿,别说平城了,整个大中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医生摇摇头,护士笑道:“白司令怎会来我们教会医院?”

    也对,白少安是最排斥外国人的,他之前总在我面前说,这些国外势力皆是豺狼虎豹,来到大中华无一不是狼子野心,企图扩张势力,侵占国土。

    我又试探着问:“那人是军人吗?”

    白少安不会露面,难保不是王副官或者之前常跟我接触的江副官。

    护士再度摇头:“不像军人,倒是有点匪气,来的是马车,已经走了一会儿,你恐怕追不上了。”

    马车!我顾不上其他,赶紧跑到教会医院门口,果真看到了两条马车的车辙痕迹。

    这里的地面是平整的方块水泥地砖,马车应该是从郊外来的,车辙上沾染了很多黄泥,留下了印记,而且我发现,这车辙的花纹很是繁复,与一般的车辙不同,而且上面还沾了一块未烧完的纸钱。

    跟着车辙印,再加上我瞎蒙的本事,很快就来到了城北外的马坡岭,马坡岭是平城的坟山,不同于城西的元宝山,这里是专门给平民老百姓下葬的山头,有几处山窝子里还是乱葬岗,早年间战乱、瘟疫,死人全都丢在山谷,最多时,差点把山头给填平了。

    来到此处,还未进山,就感觉到阴风阵阵、黄沙漫天,周围全是长草的坟墓,还有一些陶瓮立在两侧。

    我一边走,一边对着他们默念:“无意打扰,借过借过……”

    马蹄印和车辙印就顺着进山的路一路前行,我越走心里越凉,倒不是害怕有什么鬼邪出没,而是害怕小轩已经死了,医院不想我闹事,骗我的。

    我沉住气,最坏也不过如此了,就这样一步步跟着印记,来到了坟山深处的密林之中,车辙印就此消失了。

    周围除了这道印记,什么都没有,就仿佛……马车上了天,或进了密林里,可马车怎么上天或走下陡坡进林子呢?我伸头望去,看到几米开外有一口黝黑的水井,井口处,有一捧纸钱刚刚燃完,还冒着火星……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