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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罪名坐实
    手铐落下,锁的不是人,是心。

    我以为世间最懂我的人就是白少安,没想到……我瞎了眼。

    我将老鬼留给我的小物件藏在了衣袖的暗格里,被王副官带走,一路上,周围的丫鬟小厮对我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让我倍感难堪。

    白少安是故意的,将我铐上拉走,大队人马开道而行,分明是死刑犯游街的阵仗。

    且不说我是否犯了偷盗罪,就算我真的有罪,也不至于游街示众。

    这是在折磨我身体之后,开始践踏我心灵了吗?

    周围挤满了嚼舌根子的下人,我相信不出半日,白家少奶奶被捕,送往保安部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平城。

    大门外,停着白少安的军牌轿车,他冷静地回头,将我塞到了车上。

    车轮滚走,我望着手上的手铐,反射着阳光,刺眼极了。

    “我没偷东西!”不管他信与不信,我必须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他的回答,令我倍感意外。

    “那你为什么……”

    “你没资格问,我说过,你欠我的。”

    我讥笑道:“白少安,你是不是犯贱?”

    他隐忍自持的表情不变,只是手指渐渐收紧。

    “似乎不折磨我,你就感觉不到还活着吗?”我明明没有再招惹他,我希望的,只是小轩平安,平淡地过完此生,就这么一点微薄的愿望,却总是被一点一点的扼杀。

    甚至……我无意阻碍任何人,却被他、白远卿、玫瑰是视做眼中钉肉中刺。

    我做错了什么?

    如果真要说做错,那便是我敲响了白家的门,用我的血,救了他……

    我以为他会发怒,掏出腰间的配枪一枪崩了我,没想到他只是沉沉地说:“5个月零12天,在163天零12个时辰里,你变得如此尖酸刻薄、能说会道。”

    他的话,不禁让我想起去年冬日,他踏雪离开的那日,我站在我们的爱巢前,目送他离开,汽车刚开出巷子口,他便又倒了回来,我以为是忘了什么东西,赶紧开门,却在门外被他紧紧拥住,深情一吻。

    “别闹,他们在等你。”

    “让我抱会儿。”他挂在我身上,像个孩子:“这次去,还不知……”

    我讨厌他说这些有去无回的话,我想听的,是一般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听到的承诺,可是,他却从未提过。

    曾经好几次,在他出征前,我都想问问,这次回来会不会娶我,但终究没能问出口。

    有人说,女人一旦开口索爱,开口逼婚,便是输了。

    在这场爱情的拉锯战中,我和白少安谁也不肯放弃阵地,我这方,原本就卑微如草,我不想连最后的主权也失去;他那方,是荣耀在身,前程似锦,婚姻或许早已不是儿女情长所能左右,每走一步都需深思熟虑。

    我收回思绪:“谢谢夸奖。”

    他不痛不痒地说:“你尽可以呈口舌之快,这样,你欠我的会越来越多,正如你所说,不折磨你,我便感觉不到活着。”

    “谢谢你如此看得起我。”

    气氛再度冷下来,这时我才发现,这不是去保安部的路,车头正向着城郊开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

    “避风头。”

    “避风头?”我冷笑,我今天出尽洋相,全都是拜他所赐:“你不必假惺惺。”

    他也懒得解释,一只手轻轻柔着眉心处的位置,他的头痛症又犯了。

    “小柔,帮我揉揉。”冷不防的来一句,暧昧的语气,温和轻柔的嗓音,甚至还有一种依恋的情绪在里面。

    我感到无所适从:“对不起,不合适。”

    他睁开眼,强硬地把我的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我的手指很脏,在地窖里摸了一手的灰,可是他却丝毫不嫌弃。

    见我不为所动,他将手放下:“讨厌我?”

    “是。”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他转而捏着我的手腕,越捏越紧,一股冰凉的颤意传遍全身。

    “你有什么资格讨厌我?”

    手腕疼得快要断掉:“那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再碰我?”

    我从未这么大声地吼过,或许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了。

    白少安看着我,或是被镇住了,一言不发,手上的动作也停掉了。

    他低头,吻了我的唇,呼吸胶着,直到窒息才松开,玩味地望着我:“还厌恶吗?”

    我转头面向车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嘴角。

    车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宅院里,宅院的位置很偏,但却落得清净,苏桃站在院里迎接我,看到我一身土灰,她默默地掉下了眼泪。

    我知道这丫头心善,之前,下人里就数她与我走得最近,照顾得最妥帖,我叹气,跟着我这样的主子,算她倒霉吧!

    “少奶奶。”她获得白少安的允许后,将我迎了进去,王副官替我解开手铐,而他,则是在门口就转身离去了,很快,门前只剩激扬的黄土。

    “苏桃,还能活着见你,真好!”

    “这都是托了司令的福啊!”苏桃提起他,迷恋得不行。

    我泡在浴桶里,仔仔细细地擦洗身子:“现如今我罪名坐实,当真是托了他的福。”

    “不是这样的!”苏桃一边帮我撒花瓣,一边说道:“我听到司令对王副官说,白府有人想害你,得把你送走。”

    他真有这么好心?

    大张旗鼓地逮捕我,将我带到别院,一切都十分反常……或许,他的良心还未被狗吃掉?

    终究,我还是心软了,在听完苏桃的一席话后,我觉得……我误会了白少安。

    想到他在车上头疼的样子,我的心里揪着揪着,隐隐作痛。

    沐浴之后,我走到书桌前:“苏桃你过来。”

    “怎么了少奶奶?”

    “帮我磨墨,送封信给小叔。”

    “你这是做什么……”

    “多嘴,照做就是。”

    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既然他大发慈悲调我离开、护我周全,那我便还了他的人情!

    我将老婆婆教我的化解法子,一字不落地写在信中,让苏桃替我跑腿,这会儿才想起来,老婆婆给我塞了个神神秘秘的物件,赶紧去翻脏衣服。

    还好,东西还在。

    我放在手中端详,她干嘛给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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