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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慈悲之水
    “到底是谁不专心?”他都忙成这样了,在我眼里都快脚不沾地了,还有心思管我专不专心?

    他一边对付这些牛头怪,一边还游刃有余的跟我眉来眼去:“苏小姐,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我心头一紧,赶紧说道:“咱们见过好几次了,不过您是贵人事忙,自然不会注意我们这些小人物。”

    “小人物?”他轻笑一声,抬脚就踹到了一个牛头怪的胸口,那牛头怪力气很大,却仍旧被他踹得后退几步:“在我看来,你理应是个人物,而不是小人物。”

    “没想到白司令也会恭维别人。”我看他不专心,背后有个牛头怪趁机偷袭,抬起了右腿,一脚踹了过去,刚踹到人,就感觉像踹到了一块风干发硬的牛肉,亦或者是一块结冰的石头,又冷又硬,要是多用点力,我的脚铁定得断成两截。

    他感受到我痛哭的低吟,脸上的戏谑消失不见,终于开始认真地对待这件事了:“不要乱动。”

    我再次被他纳入怀中,雨滴落在我们的脸上,汇聚成了一条浅浅的瀑布,迷了我的眼,我看着他认真杀敌的样子,不禁感慨,原来,这就是白少安当初死活不让我见到的画面。

    过去,我问他战场的事,他总是轻描淡写一句话,用什么弹指一挥间,敌军灰飞烟灭此等夸张的话来搪塞我,殊不知,他在战场上,是如此的威风,也是如此的危险。

    那些用鲜血一场场打下来的土地,不知埋葬了多少将士们的灵魂血肉,这或许就是为什么,这些古代战士死后都还在保家卫国,抵御外敌入侵。

    因为在他们身后的土地上,有着他们亲人、朋友,有着他们留恋的家乡,美好的记忆,一旦抵挡不住,被敌军破城,很有可能会上演屠城的惨剧,家园不复存在,亲友惨死刀下。

    尸横遍野,冤魂游荡,美好的一切,在战争和屠刀的面前,都将化为灰烬。

    想到此,我不禁落下了眼泪,经历过战争,经历过生死,在真正明白,太平盛世对老百姓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而平息战乱,就必须要有人流血牺牲。

    刚想到此,天上的雨渐渐变得小了起来,我的眼泪落在了城墙的青石砖上,融入了雨水里,周围的牛头怪脚底突然冒起了烟来,滋滋作响的声音,仿佛就像地狱里的大油锅,正炸着那作恶的鬼魂。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抵抗,纷纷扭头望着我们,我的眼泪再度落下一滴,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牛头怪们仿佛很怕地上的水,就像踩到硫酸一般痛苦。

    尹恒说:“小柔,你这是施了什么法?”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我不知道啊!”

    我就是脑子里胡思乱想,然后落了几滴泪,就变成这样了。

    这时,一道响亮的嗓音从城楼下方传来:“两方交战,生死茫茫,阴阳无极,所谓何安?乃悲悯之心救人,仁义之师兴世,大慈大悲,大彻大悟,忠名弥彰,久余是胜。”

    听着这道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就在前一秒,此声还在城楼下方,而下一秒,那人便出现在了城楼之上,比鬼魅还要神出鬼没。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那趣园的主人,鬼婆婆的爱人沈遇,只见他恢复了白发苍苍的模样,当日用法术维持外貌的少年郎已经消失不见。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一双黑色棉鞋,出现在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中,脚不沾地,雨不湿身,真是高人也。

    看到他来了,我心中不觉松了一口气,有他在,咱们还用怕这些牛头梗吗?

    他见到我,微笑着点点头:“云娘果然没有看错你。”

    云娘?鬼婆婆?

    尹恒和三子等人没见过他,我介绍后,他们便恭敬地打了招呼。

    “前辈,你怎么来了?”我问道。

    沈遇微微一笑,手掌托着几样悬空飘起的宝物:“我是来将宝物赐予你的!”

    “什么?”这宝物可是我交到他手里的,怎么又赐予我了?

    沈遇说:“这个死局已经在平城上演了无数次,每个十年出现一次,就是在等待真正的有缘人能够解除它们的宿命。”

    沈遇说到了宿命这个词,深深波动了我的心弦。

    是啊,谁人又逃得了宿命的安排,是生是死,贪嗔痴恋,皆不过宿命的安排,就如我和白少安,也如城楼下两方交战的士兵们。

    “战争,永远都是人类不休的一个宿命,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也正所谓古来征战几人回,如今的太平,都是在前人的热血上浇灌而成,世人只道今安乐,谁人又忆白骨扬。”沈遇说,这个局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士兵们怨念难除,枯骨埋沙地,无名无主魂,这些魂魄日积月累,就变成了我们看到的这幅景象。

    战争不休,城门被破,人们陷入噩梦,无限循环,这么多年,这个局一直在等待着一个能够为士兵们流下眼泪的人,沈遇说,那不叫眼泪,叫慈悲之水。

    慈悲救世,不仅是佛祖菩萨们的要做的事,也是每一个世人应该为己任的事。

    可惜,这个世上,人们多半为了生计奔波不休,为了功名利禄前仆后继,却少有慈悲救世之人。

    沈遇说:“万物有灵,一滴小小的慈悲之水,却能幻化出无穷的力量,你看……”

    随着他的指引,我们看到,两方交战的士兵终于停了下来,周围传来呼呼的风声,那声音似骨笛,又似亡魂的哀嚎,阵阵哭嚎替代了兵器的碰撞。

    “慈悲之水只是其一,还需要两个甘愿献身,为平城守护的勇士,才能永葆不受邪魔的叨扰。”沈遇摸了摸自己雪白的山羊胡子:“十年前,有一个人已经甘愿站在了忠义门下,现如今,还缺一人……”

    话音刚落,那老金就背靠着城墙哭了起来:“那个人,是老姜吗?”

    沈遇点点头,刚点完头,老金就爬到了城楼上,原本腿瘸的他,行走都成问题,可是这一刻,却麻利得像只猴儿,晃眼间就爬上了高高的城楼护墙,坐在了上面。

    “老金,你干什么,快下来!”我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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