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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偷半日闲
    提着灯笼的褚相站在窗位前,高大的身影斜打在窗棂边上。

    手里的灯笼刚放下,前厅里,赵廉就进来禀告,“边关又送来了信件。”

    褚肆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转身去了书房。

    舒锦意提过他放到边上的灯笼,挂了起来。

    “北夷将军向爷您求救?是不是有些……”搞笑?

    褚肆将手里的信件丢进炉子里,焚烧干净。

    赵廉道:“爷,可要准备。”

    “准备迎救他?”褚肆回头道。

    赵廉被一语噎。

    “你何曾见过北夷将军向人求救的?”

    “属下未曾。”

    如此听来,还真的有诈!

    书房门进来一条纤影,赵廉后话顿住,冲舒锦意小施一礼,退了出去。

    舒锦意问:“北夷出事了。”

    “简空侯若真是皇室中人,必然也要深受水火试炼,”褚肆猜测北夷皇室出事了,将简空侯扯了进去。

    自古来,哪个朝代不是如此。

    你不争,必死无疑!

    “北夷此时出事,也正合了意,”免得干扰到乾国。

    “偷得半日闲,随他们去闹腾,”褚肆也这么认同。

    舒锦意摇头一笑,与他同回屋去歇息。

    府里头的事交给管家赵廉,褚相爷领着媳妇进了馆子听曲儿,上酒家用过膳后才打道回府。

    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头晚,关于褚相爷领媳妇听曲儿的话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怒得面容扭曲,手掌直拍打桌案,怒不可遏的道:“朕让他闭过,他到好,逍遥快活去了。”

    回宫禀报的黑衣人将脑袋往地上垂,没敢吭声。

    “皇上,这褚相视皇威何在,实在是……可恨!”李公公也气愤不已。

    “给朕继续盯着,”皇帝捏捏拳,一挥手再度吩咐,并没有要对褚肆做任何惩罚的意思。

    李公公有些意外,却不敢这时候张口说话。

    皇帝重重闭住眼,往龙椅后靠倒去。

    重伤在府里养着的姬无舟自然也听闻了褚府分家的事,褚肆这边大大小小的事也巨细的详报到他这里。

    洛管家将手里的书信给了姬无舟说:“这是边关来信,北夷将军已经成功撤离,回到了北夷边境。只是墨家军似乎有些躁动,欲要行动的意思。王爷,墨家军还在,恐怕会对王爷后面的计划有阻碍。”

    洛管家是提醒姬无舟不要再心软,否则害的是他自个。

    皇都里还有一个江朔呢。

    姬无舟闭了闭眼,道:“沈家那位嫡次女的行踪给本王盯着,待本王伤愈,便立即行动。”

    洛管家道:“沈千重是贤王的岳父,贤王妃和贤王也未曾有嫌隙,王爷,您这样做只怕不妥当。”

    “大皇兄与大皇嫂相亲相爱,难道就能阻止得住本王对沈淳儿的喜爱?”

    姬无舟脸容阴沉,眼神里是凌然的倒刺。

    沈淳儿,是贤王妃的亲妹妹,户部尚书疼爱的嫡次女。

    家里宠爱得不行,就连贤王妃也非常的疼爱这个妹妹,姬无舟打起沈淳儿的主意,无非就是想要破坏了沈千重和贤王之间的平衡。

    “沈大人未必会答应。”

    “有些事,与父母点头答应无关。”

    为了成事,娶个女人摆放到后院,于他而言正常不过的事。

    “您还是先将伤养好了,这件事对您的影响太大了,皇上那儿想要消气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洛管家真担心这事情再有变。

    杀舒锦意的事不也天及无缝吗?

    结果还是没杀成。

    不仅如此,王爷还受了重伤。

    可恨的是下狠手的那人,还在逍遥法外!

    皇帝对褚肆的重视,让他们胆颤。

    “嘶啦。”

    书页翻开的声响传来,褚肆手里的笔稍顿,从桌案这边抬头看过去。

    舒锦意有所感的抬起头,然后起身走到他的身边。

    见到他桌案上的这副丹青,舒锦意愣了好半晌,对上他灼灼目光,面上微热:“你在做什么,要是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好。”

    说罢她就要撤下褚肆面前画。

    上头画的人不是谁,是墨缄恣意倚在热市楼栏之上的模样。

    画得栩栩如生,一眼就瞧出是谁来。

    褚肆拿住她的手腕,“即使变了个人,我心里仍旧能刻画出你当时的模样!”

    舒锦意被他手里的温度给烫得一收,转身出书房:“你愿意画就画,别让瞧见了。”

    “阿缄……”褚肆搁下笔,从身后跟了出去。

    “爷,马车已备好,”一人上前,将他们的路给堵住了。

    “走吧,今日天晴,正适合踏青!”褚肆牵住她的手,一件一件将之前没有时间做也不敢做的事统统都做了回来。

    与她一起!

    一点一滴,他都要加倍的珍惜着。

    刘氏昨个儿陪着他们夫妻二人听曲,实在吃不消。

    今个儿本想着和舒锦意这边商议一些家事,刚走到东正院门,就看见二人从书房出来,直径朝着正门离开。

    “夫人。”

    赵廉回头瞧见刘氏连忙上来。

    “他们又出府了?”

    “爷带着少夫人出府踏青,夫人可要备马一同前往踏踏青?今天天气晴朗,正合适。”

    “不用麻烦了,他们年轻人出门培养情感,我跟着去算怎么回事。忙着你的去,我就进去瞧瞧。”

    刘氏指了指书房门,对宋嬷嬷摆了摆手。

    宋嬷嬷拿着一摞子的册子送进了书房。

    刘氏也想看看这边有什么缺的,一并让人采买准备去。

    进门让宋嬷嬷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进门的那案子上,刘氏则是走进珠帘后面的内室,瞥了几眼,发现这里头应有的都有了。

    没缺着什么,刘氏也就转身离开。

    有风从侧面半开的小窗吹进来,将桌案上的纸张吹起一角。

    刘氏拿起一本书册要去镇着被吹起的纸张,正面一瞧,刘氏便愣住了。

    “夫人!”

    宋嬷嬷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跟着掀帘进来,看见刘氏白了脸的模样,吓了一跳。

    “夫人,您可还好?”

    “宋嬷嬷,把这收起来……”刘氏沉着脸指桌案的丹青。

    宋嬷嬷狐疑走到正面一瞧,也被上边的画像骇得脸色一白:“这,这……”

    “还不快收起来。”

    刘氏喝了一声,大步走出去。

    “是,”宋嬷嬷赶紧将画卷起收进了宽袖里。

    ……

    清风徐徐,青草虽不青,却有着夏的暗青。

    伴着风,树叶,草梢,沙沙作响。

    荫蔽下,舒锦意正坐在草坪铺着柔厚的垫子上,看着前方从小林内出来的修长身影,嘴角含笑:“可有捉着兔子。”

    那人从身后拎出一只活生生的灰兔子,另一只手是这时候才有的野果子。

    舒锦意嘴边的笑意更浓:“收获彼大!”

    “好好呆在这儿,我去清理很快就回。”

    褚肆拎着那只大胖兔子朝溪流方向走去,舒锦意站了起来,站在边上。

    “少夫人,柴火已经备好了,属下退下了。”

    一人从侧面走过来,对舒锦意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舒锦意悠闲的在边上逛着走过去,果然在溪边看见清理兔子的人。

    站在边上,舒锦意看着他。

    褚肆有所感的回头,深黑的眼眸里溢着温柔的笑意。

    此时此刻,两人享受着午日悠闲的时光!

    清理好兔子,洗了果子,用干净的大叶子包着送到舒锦意的手里:“你拿这些果腹。”

    舒锦意拿起一颗红果子咬了一口,味儿清甜!

    亦步跟着褚肆身后,站在边上吃着甜果,看他娴熟生火架上兔肉的动作,配着他那张俊美的脸,甚是赏心悦目!

    舒锦意突然觉得嘴里的果肉,比刚才更甜美了许多!

    “你也来一颗!”

    舒锦意咬着嘴里一个,空出手拿起一颗半青的果送到他的嘴里。

    褚肆抬起头就着她的动作咬了一口,然后道:“坐远一些等着。”

    烟气都朝她这边飘去了。

    舒锦意站到他的身后,没有走开。

    褚肆见烟火气没有吹着她,也就由着她。

    “褚肆。”

    “嗯。”

    “咱就不能上馆子吃顿好的?”

    褚肆一顿:“你不喜欢?”

    “上馆子用不着你自个动手,”舒锦意说。

    “自个动手才更有味道,”特别是给你做的。

    舒锦意一双眼灼灼盯着他半晌,道:“以前到是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褚肆正专注手里的活,一时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没什么,”舒锦意笑着咬了一口果肉,走回了树荫下坐着继续看他。

    以前可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会讨女人欢心!

    舒锦意将手里果仁丢开,心里边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等吃过热腾腾的兔肉,舒锦意就昏昏欲睡的躺在他的腿上,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城。

    夜微暗,街上已摆起了夜摊。

    吆喝声从外面传进来,舒锦意迷糊的睁开眼:“回府了?”

    “夜里凉,回府暖和些,”褚肆伸手压了压她要起身的动作。

    舒锦意侧了侧身,寻了一个舒服地方继续躺着,“你还当我是瓷娃娃来养呢。”

    褚肆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现在的舒锦意对他来说,就是瓷娃娃!

    “有些饿,想吃味道重些的,你带我下去尝尝。”

    舒锦意起身,黑亮的眼正瞅着他。

    褚肆对舒锦意的要求向来没有抵抗的能力,马上就妥协了,“人多,跟紧着些。”

    话落间已经紧紧牵住了舒锦意的手往夜市里走,舒锦意被他护在怀侧里,仰头就能看见他绷紧的侧颜。

    “褚相爷,丞相夫人!”

    还没挤到前面买辣食的地方,就被旁边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去路。

    褚肆侧目看去,就见一张笑眯眯的俊脸往这边凑来。

    俊眉微挑,却没有显出对来人的不耐。

    舒锦意看到过来的人,嘴角含笑:“钱大人,钱夫人!”

    墨霜今日正巧和钱君显出府逛逛,不想刚近这边就看见了这两人。

    墨霜视线落在紧护着舒锦意的褚肆身上,嘴角微压,觉得褚肆这个人虽然名声传得恶狠,可对自己的妻子却极为的疼爱。

    抛去他不好的一面,在这点上却是比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做得好。

    被紧护着那个,是皇都下令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对象。

    “褚相,下官在前面要了处位置,若褚相和丞相夫人不嫌弃,一道过去坐坐如何?”钱君显连忙讨好着褚肆。

    褚肆看向舒锦意。

    舒锦意点头:“也好。”

    四人往前面聚贤楼走进去,上了二楼坐在靠窗的位置。

    正好从他们这个角度将下面的烟火热闹瞧得清清楚楚,很快,褚肆为舒锦意叫的辣食送了上来。

    墨霜看着胃口大开的舒锦意,笑道:“都说酸儿辣女,丞相夫人这是怀着了!”

    舒锦意一怔,抬头看来。

    “可是我说错了?”

    毕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一眼就瞧出了舒锦意怀了身子。

    “钱夫人没说错,我确实是怀了,”舒锦意眼中的笑很柔和。

    墨霜再看向褚肆,发现褚肆从头到尾都以温柔如水的眼神盯着舒锦意,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的欣慰。

    下刻,墨霜就愣住了。

    钱君显捕捉着两人的相处,心里有了另一番计较。

    等他们从聚贤楼离开,钱君显就对墨霜说:“或许我们真该从这位丞相夫人下下手。”

    “你要做什么?”墨霜霍地看过来。

    “夫人不用担心,不会伤害到她,在你心里,你相公我会是这样的人吗?不过是想要借着她再往上一层罢了,夫人,这就要看你的意思了。”

    墨霜松了一口气,面露几分古怪道:“就是我们不主动,这位丞相夫人也会和我们亲近,相公就放心吧。”

    钱君显握着墨霜的手,指着前方的热闹,轻声说:“难得出来,我们再往前走走!”

    墨霜温柔一笑:“好!”

    两人相依走入了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边褚肆和舒锦意刚回府,宋嬷嬷就过来将褚肆单独叫走了,说刘氏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舒锦意先回屋,褚肆进了翠恫阁,就看见坐在那儿沉着脸的刘氏,褚肆眉一蹙,问:“母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如此难看。”

    刘氏沉着脸看着儿子,一时间竟有股难以言喻的闷堵感。

    “母亲?”

    褚肆下摆一撩,就坐到了刘氏的身边。

    向来对他和颜悦色的刘氏突然喝了起来:“站好!”

    褚肆愣怔间慢慢站了回去,立在刘氏的面前等着她的下文。

    看到儿子这般有恃无恐的自若,刘氏更是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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