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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狗狗们的春天
    这是一处房屋跟旁边院墙夹着的窄道,一般都是用于下人们行走的,极是逼仄,宽窄最多能容两人并排行走。

    为了照顾两个伤到腿脚的伙伴,十个人正好两两一组,受伤的两人便落在了最后。狗儿和麻四儿各领着另外两人在中间,还剩下一组走在最前探路。

    刚才的铃声震响,正是最前这一组人弄出来的。却是脚下有条被漆黑了的细绳,在离着地面寸许的地方凭空系着。黑暗之中,一个不查之下,正正被踢个正着。

    那绳索显然是连着某处铃铛,绳索一动便带动了铃铛发出声响,就做成了一种最简易的报警装置。

    麻四儿几人接连被折腾的鸡毛鸭血的,心中本就烦躁紧张,铃铛声这么乍然一响,都是不由的心中巨震,慌不迭的下意识就要躲闪。

    人在慌乱之中,尤其是在黑暗中,下意识的躲闪方向都是往旁边靠。麻四儿等人也不列外。只是这一靠,却是靠出事儿来了。

    崩——崩崩!

    几声闷响响起,众人猛然一靠之下,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很明显的能感觉到,黑暗中有某种东西被自己的身体撞开了。

    随着这种感觉,接下来便觉头顶一阵风声响动,心中骇然之余,还不等惊叫出声,那风声已然化作一道道洪流兜头而下。

    哗啦啦的水声炸响,眨眼间,麻四儿和狗儿十个人便是人人如同落汤鸡一般,浑身上下被浇了个尽透。

    感谢苍天,感谢大地,现在是深夏时节。否则若是严冬,单只这一下就能让麻四儿这帮人全军尽没了。

    众人**的站在黑暗中呆了片刻,有人忽然大骂道:“若叫老子找着那姓苏的小畜生,定要斩上他十七甘八刀方才解恨!”

    众人闻言,不由的都是戚戚然。这一路行来,实在是太憋屈了。没有这样欺负人的,闹着玩下死手啊这是,太遭恨了!

    外面传来阵阵敲锣声,各处房屋依次亮起了火光,远远的听到人声噪杂,渐渐往这边传来。

    得,也不用潜入了,这闹的根本全不按剧本演了。麻四儿和狗儿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加快脚步往外冲去。

    既然露了行迹,那便索性敞开了闹。虽然只剩下八个有效战力,但是混乱之下,有心对无心,对上一帮普通的家丁还真没什么可惧的。

    更何况,这是后宅大院,里面多是妇孺之辈,前院的家丁要想赶过来必定要一段时间才行。有这个空挡,正好能察看一番那个孩子是不是预想的模样。

    只要能趁这个空挡找到那孩子,任务便也就算完成了。到时候王档头在外堂而皇之的进入接应,大伙儿就算齐活。

    至于说第二个目的,在番子们这种专家的眼中根本不算个事儿。寻找那孩子的过程中,也即是大伙儿顺手发财的过程,绝对两不耽误。

    实话实说,麻四儿当初之所以献上这么一个行动计划,真正的目的并不是第一个,而实在的是第二个。

    苏默突兀的崛起,又是作词又是作曲的,后面跟着弄出个凤水开发来。这接二连三的大动作之下,固然是繁荣了武清,但对他自己的好处显然更大。

    从原本城里的一间小破屋,一下子换成了凤水新城的大庄院。通过几天的调查,更是发现整个武清许多的新兴产业都与苏默有关,每月的流水收益竟然达上千两之多。这简直是太让人眼红了。

    原先还有个武清县令庞士言罩着,就算是东厂的他们想动苏默也会有些忌惮。但是巧的是,庞士言因苏默之功竟然高升了,换了个没有半点关系的沈松来接任。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再把握不住,那麻四儿就是白混了东厂这些年了。因此,这个计划便顺理成章的出炉了。

    计划还是很完美的,这边麻四儿等人假扮贼人入户劫掠,待到找到目标确定后,便主动闹出响动。然后等在庄子外面的王档头便会带人冲进来,以东厂办案的名头控制局面,将大伙儿全部堂而皇之的带出去。

    如此一来,要查的目标到手,大伙儿的发财大计完成,王档头的提升之路搭好,一石三鸟,简直就是完美。至于说苏默因此而损失,苏默?那是谁?谁在乎?东厂是天子家奴,是给皇帝办差的,一个小小的童生的损失,谁能在乎?谁敢在乎?

    可惜,计划永远只能是计划,成不了现实。大伙儿从一进这个苏家庄后,计划便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变故,以至于现在大伙儿无论是寻找目标还是发财的时间,都大大缩短了。

    所以,现在不等再稳了,必须快,时间不等人呐。

    众人既然不再隐藏身形,速度顿时提高了老大一截。不过片刻之间,便已冲出了窄道,站到了一个天井中。前后左右都是一间间屋舍,里面有着莫名的声响。

    狗儿几个人脸上就露出坏坏的笑容。这里可是后宅啊,后宅都是住着什么人?除了孩子外,就只能是女人啊,除了宅院的主人一个男人外,都是女人!

    而现在,这唯一的男人不在家,正在城里酒楼里喝酒呢。那么,现在这些屋子里的响动,岂不就是一个个小娘子们吗?

    想到这儿,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会心的笑意。便连麻四儿这原本心中忐忑的,还有两个腿脚受伤的,都是一般模样。

    狗儿哈的一声笑,猛一挥手,就要招呼众人开动。只是这手挥到一半,忽然眉头一皱。举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来,送到鼻子下闻了闻,皱眉道:“这什么味儿,怎么闻着…….”他说到一半儿停住,只是不停的嗅着,脸上神色愈发困惑起来。

    经他这一提,众人也都是察觉到了。各自抬起袖子闻着,渐渐的脸上都是一副古怪之极的神气。

    这味儿…….

    “不对,这是…….”狗儿最先反应过来,猛然抬头大叫一声。只是这一声还没喊完,便听一片声的门窗响动之声。

    循声看去,下一刻,众人顿时面色大变,浑身颤抖着呆在了原地。

    好多绿灯笼……不是,是好多绿眼睛!每一对绿眼睛后面,都发出阵阵呜呜的低吼声。那呜咽声带着一丝火热,带着一丝兴奋,带着一丝激动……..

    狗,全是狗!四周原本紧闭的门窗压根就没上栓,里面原本以为是小娘子们的惊慌声,也全都是狗儿们嗅到了某种气味后的躁动。

    然后,随着众人停留的时间越长,这种气味终于令狗儿们再也难以克制,纷纷撞破了门窗冲了出来。

    多么好闻的母狗气息啊,多诱狗的气味啊。狗儿们简直要欢喜的高歌起来。春天啊,狗儿们的春天来临了。

    如此饕餮盛宴,还等什么呢?狗美眉,俺来了!

    汪~汪汪!狗狗们疯狂了。

    “跑啊——”麻四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声,率先往外狂奔。众人激灵灵打个寒颤,也是发一声喊,齐齐抱头而奔。

    咦?狗美眉们喜欢这种调调儿?扑出房门的众公狗们都是目光一亮,兴奋的发出一声声长嚎,各自选定一个目标狂追而上。

    这个场面充分证明了一件事儿:那啥啥啥,的确是不分国界、不分种族滴。

    于是,彻底的骚乱从内院延展开来。只转眼间,便不断的向着外院乃至整个苏家庄蔓延开。到处都能听到狗儿们兴奋的吠声,时不时的还有某个人凄厉的惨叫声…….

    但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最开始触动铃铛声后传来的人声,此刻却迟迟不见踪影。确切的说,是不见人影,人声却依旧。只不过都是远远的在外围的某些地方,半天不见往里前进半寸。

    麻四儿最先跑了,也是众人中,唯一一个成功躲开了求爱者追逐的。这必须要感谢他心中早先的不祥预感,还有那精明到了极致的脑袋。

    和其他人不同,他在一跑出那个天井后,便将身上所有衣物边跑边开始脱掉。直到最后赤条条一丝不缕后,又忍着擦痛在地上着实打了好几个滚儿,终于最大限度的将身上母狗体液的气味盖住。

    气喘吁吁的连着跑过两个角门,身后终于不再有那种令人心跳的声息。稍稍放缓脚步,转回头看去,但见远处影影绰绰的无数火光闪耀,夹杂着众多的犬吠声和人的哭叫声。

    麻四儿心中发颤,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再低头看看自己,不由的鼻子一酸,险险没掉下泪来。

    这怎叫一个惨字说的啊。

    还好还好,还好总算是逃出来了。想想那些落入了众狗魔爪下的同伴,想到某种熟悉的动作,他又猛的打个冷颤,下意识的双手护住屁股。

    菊花好冷。

    这种感觉让他极度惊恐,再也不敢停留。哪怕是赤着的脚底被石子硌的生疼生疼的,也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挨着。直到转过花丛,在一处幽静的角门边上后才停下来。

    角门是关着的,位置又极是隐秘,似乎被废弃已久。这里显然平时很少有人来,这让麻四儿终于是有些放松下来。又是喘着又是倒吸着冷气,挨着门边靠墙坐了下来。

    待到喘息稍定,板着一只脚借着月光看去,但见一片血迹模糊,这一路跑来,早不知划伤了多少口子。刚才全身紧张着只顾奔逃还不觉,此时一放松下来,顿时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让他脸颊都跟着阵阵抽搐。

    仰头看看天上晦暗的月光,又回想回想这一夜的遭遇,饶是他这等心肠,此刻也是不由的悲从中来,恨不得大哭一场才好。

    整个行动完全失败。现在不单单是回去后怎么面对王档头的事儿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如何逃出去。

    他现在身无寸缕,这大黑天的还好说,可天总要亮的。一旦天亮了,就算这里再少有人来,可他总不能一直躲着不动吧。可就自己目前这状态,只要一离开这里,被人发现就是妥妥的,连半点侥幸都不会有。

    愁啊。

    看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弄件衣裳来才是。他叹口气,放下伤痛的脚,倚着墙暗暗的想着。

    可是这苏家庄里面的格局他完全不熟,又是在黑夜中攀墙进入的,再经过半宿的亡命奔窜,现在根本连方向都分不清了,又哪里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衣服?

    愁眉苦脸的左思右想一番不得计,免不了的将此番的磨难尽数迁怒到始作俑者的苏默头上。低声喃喃咒骂着,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混蛋,打从进了东厂后更是见识了各种各样的混蛋,但坏到像苏默这种阴损到如此地步的混蛋,还真真是平生仅遇。

    一边咒骂着,一边忿忿的挥了下手。这一挥,却不防撞到了那扇关闭的角门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响吓了他一跳,好悬没当场跳了起来。待到神魂稍定,左右看看没发现有什么人被引来,这才长长吐出口气来。

    然而目光的不经意瞟动之际,猛然在某个地方定住,随即便是大喜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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