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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幕后之人(下)
    念头一生,中年人迅速朝左右四方扫视过去,但周围此刻依然是静悄悄的一片,头上的城墙处也是黑沉沉的,看不出有半点不妥来。

    难道是我太过紧张才导致的如此情绪?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句后,他便终于双手抓紧了那绳索,腰腹一个使力,身子便迅速蹿上,顺着绳索就朝着城头游去。

    他的速度确实极快,只几下间,就已上了过半的距离,此时离城头还有两丈许,只消再往上两三下,就可翻入城墙。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呼——蓬!”几声响声之下,原先黑乎乎的城头突然就大放光明,十多支火把齐齐点亮,照得这一片区域如白昼一般,也把正往上攀来的中年人照了个通透!

    他的动作随之便是一顿,脸上虽然依旧是一副沉着的模样,但心已到了谷底,他清楚,自己这回是中了计了,这下自以为的冒险出城反倒成了自投罗网。

    显然,官府已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只是一时却找不到自己的下落,所以才用了一手打草惊蛇。他们抓住了自己做贼心虚的心理,知道自己想要趁着事发前逃离蔚州,所以便先行一步散播消息,让自己觉着已不可能正常出城,同时又在城头布下了罗网,只等自己一头撞上来。

    而结果,自己还真就信了他们的宣传,连夜欲图出城。而且现在还处在了这么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

    确实,此刻的他正挂在绳索上,无论上城还是下去都有好大的一段距离,而只要城头那些官兵拿刀切断钩索,他就会直接从城头摔下,即便不死,怕也要伤个不轻。

    而更叫他绝望的是,就在这时,下头也传来了一阵呼喝骚动,而后便又是许多的火把灯笼亮起。在上下的一片照明里,挂在城头的他已真正成了瓮中之鳖。

    虽已是子夜时分,但陆缜却并未回后院歇息,而是捧了本书坐在二堂公厅里翻看着。面前的茶水已续了五六次水,早已没了滋味儿,可他却依然留在桌前,只因为他觉着今晚或许是最有可能拿住那家伙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了过来,随即房门就被人大力推开,露出了徐文弢满是兴奋的一张脸来:“大人,果然就如您之前所料想的那样,南门城头的守军拿下了一名欲翻墙出城的可疑之人!”

    “果然是忍不住要逃出城去了么?”陆缜一听,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喜色,急忙把手中书卷往桌上一放,问道:“那人呢?可押来了?”

    “人已在送来的路上了,大人果然是好手段,下官佩服!”徐文弢说着,还郑重其事地冲陆缜连连拱手。他确实有些激动得失态了,毕竟这次之事他这个推官身上的压力实在太大,现在案子有了新的进展,眼见功劳将近,自然让他喜不自胜了。

    “徐大人,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虽然人被抓到手,但还没审呢。若此人否认自己和那几个鞑子间有关系,咱们想要定他的罪,或是从其口中问出更多东西来可就难了。”陆缜连忙提醒了一句。

    徐文弢这才收敛了一下,拱手应道:“大人说的是,下官有些孟浪了。”

    “不过你也无须太过担心,人都已落到我们手里,总能想法撬开他的嘴,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陆缜安慰了一句后,终于站起身来,朝外走去。看似镇定的他,其实心里也颇为期待,因为他也很想从这家伙口中获取些内情,这次的事情总让他感到一阵阵的不安。

    不过顿饭工夫,外头便已热闹起来,随后,在一群兵卒的押送下,一个模样俊雅,只是面色稍有些苍白的中年男子就被推拉进了二堂。

    中年人一进二堂,便一眼瞧见了前方廊下站立的年轻人。他昨日便曾在那宅子外头见过陆缜,此刻近距离地观瞧,发现这位陆大人看着竟比自己所认为的还要年轻。可虽然年轻,但其一双眼睛却有着同年龄人所没有的沉稳与老练,两人四目相对下,对方仿佛能看透自己心中所想一般。

    陆缜也在仔细端详着此人,心里则犯起了嘀咕。因为眼前这个中年人无论说他是生意人还是读书人都说得过去,唯独就不像是蒙人奸细。至少其表面看着都没有半点蒙人的模样特征,唯一一点破绽,就是此刻的他显得很是镇定,并未偷出城不成被拿下而有任何的不安。

    待兵卒将其押到近前,陆缜便开口了:“你可真是让本官好找哪。”

    没有任何的询问,开口就是这么一句,陆缜明显是打算用言语来试探对方,最好是能借此让对方乱了分寸,从而将一切都交代出来。

    不过这位却也不是个容易被诈到之人,只见他有些茫然地看了陆缜一眼,然后道:“大老爷饶命,小民知罪了。小民不该图一时之快,想要趁夜出城去的。”

    “这么说来,你是不承认自己和那些个刚被我官府拿下的鞑子有关系了?”见对方并不上钩,陆缜便迅速换了一个话题。

    “大人这话是何意”正想顺势抵赖的中年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话锋一转:“小民不过是寻常商人,因为知道接下来几日将要封锁四门,因为怕耽搁了生意这才不顾禁令想到了攀城出去这可与之前被官府拿下的几个蒙人没有半点关系。”..

    倘若他刚才一时口快说自己并不知道什么蒙人,就可能被陆缜抓到把柄了。因为捉拿这些个蒙人的事情可是早已传得满城皆知了。好在他的反应足够迅速,才再次躲过了这一陷阱。

    陆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在城里是何身份?”

    “小人金均生,乃是城中金家茶行的东家,因为之前的一笔货款已到了要交付的日子,所以小人一急之下才会冒着风险攀城出去,想要赶去大同大人,小的只是小本经营,实在不敢拖欠那些大商行的钱哪”

    陆缜闻言,眉头一皱,又转眼看了一下身边的徐文弢。后者此时也是一脸的诧然与无奈,迟疑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城里确实有这么个茶行,也有这么个人存在。

    这下事情可就有些棘手了,没想到这个可疑之人不但模样看着和蒙人没有任何关系,就连身份看起来也没有任何问题。可从第一眼看到此人开始,陆缜就已认定他大有问题,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该如何让其认罪呢?是直接对他用刑么?

    “你确实有个不错的身份,可是你一个茶商,怎么就能有此等钩索攀城?这可与你的身份很不相符哪。”不过在看到一并带来的那些随身之物后,陆缜又找到了突破口,神色一沉,当即喝问道。

    “我”这个问题确实不好作答了,这天下确实少有商人能拿出钩索来的,更别提用此漏夜攀城出逃了。

    “大人,他身上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外,还有这把弯刀。”这时,押人过来的一名武官才反应过来,将之前搜出来的东西都交了出来。

    陆缜目光在这些东西上一扫,便探手取过了那把连鞘的弯刀,手腕用力之下,刀身便从鞘中脱出,显出了其中闪着寒光的锋利刀身来。

    “好刀!”陆缜在刀身上扫了一眼,这才重新望向金均生:“现在你还想坚持称自己是寻常商人么?且不提这把只有鞑子才惯用的弯刀,就这点银钱,也就够你去一趟大同的盘缠,你拿什么出来清付货款?”

    金均生这才真个变了脸色,知道自己因为走得急促所以没有把细节都照顾到。刚才为了脱罪又随便编了这么个说辞,反而把自己陷入到了更大的麻烦之中。

    见他沉默下来,陆缜便乘胜追击地施加压力:“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你们在我蔚州到底有何图谋,若再不肯招供,就别怪本官对你用刑了!”话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了。

    目光一闪,金均生突然就抬起了头来,刚才脸上的惶恐与慌乱早已消失不见,只换上了一副无惧无畏的神色来:“既然一切都被你看破了,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想从我口中问出什么来,却是不可能的。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背叛自己的族人!”说着,嘴巴猛地一合,就想要来个咬舌自尽。

    可就在他有这一举动的同时,一人已火速扑上,手一探间,便已捏住了他的两颊,再往下一掰,只听咔嚓一声,金均生的下巴就被这一下给掰脱了臼,从而使他的下一个动作无法完成。

    出手的,正是清格勒。作为曾经的锦衣卫,他当然知道有些家伙在被拿住后会选择自尽以保住秘密。所以一直都在注意着对方的举动,一旦发现其有自尽之意,便迅速扑前,出手制止。

    陆缜见此,也算是松了口气:“来人,把他先押到里面严加看管,可别再让他有自杀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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