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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问
    徐寒脸上的神情一滞,却是不想这醉汉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嗯?”那些冲上来的小厮自然有些疑惑,高举的拳头顿了顿,转头看向那位为首的壮汉。

    不过那壮汉却是已经打红了眼睛,他也没有细想,指着二人便喝到,“给我一起打!”

    几位小厮闻言自然不敢有所忤逆,当下便举着拳头,朝着徐寒的面门招呼了过来。

    徐寒的双眸一寒,本只是出来闲逛,却不想遇见这般事情,他本想着好生解释,可对方却是不问青红皂白。徐寒到底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心头一动,那只缠着白布的右臂便猛地挥出。

    那是一道直拳。

    没有任何招式,也没有任何的讲究。

    只是这看似简单的一拳,随着它的挥出。

    “啊!!!”

    一道道痛呼与惨叫响起,那些围上来的小厮便在那时纷纷倒飞出去。

    徐寒却立在原地,嘴角带着古怪的笑意看着那位为首壮汉。

    壮汉的腿开始打颤,周遭那些小厮们躺在地上哀嚎不已,他就感觉自己方才还是一位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将军,此刻却成了孤家寡人。而徐寒嘴角的笑意落在他的眼中更是狰狞无比。

    扑通!

    伴随着一声轻响,方才还无比嚣张的壮汉就这样跪了下来,朝着徐寒求饶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大爷了,你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吧!”

    “......”这壮汉前后态度如此大的反差,倒是让徐寒有些措不及防。

    “走吧。”他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嘴里这般说道。终归他也做了十多年的乞儿,这壮汉或是有些可恨,但那些小厮,说到底也是为了混上一口饭吃。

    见徐寒没有为难的意思,壮汉顿时面有喜色,赶忙吆喝着倒地的诸人就要搀扶着离去。

    徐寒却是不以为意,又摆了摆手,这才是让诸人离去。

    而徐寒料理完这一边,便是转头看向身后。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赖账的中年酒客。

    徐寒能够饶过那些小厮是因为此事说到底还是那酒客赖账引起,虽然他们处理欠妥,但世上之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并无大错。

    而反观这位酒客,不给酒钱便罢,还想要祸水东引,端是可恨。

    徐寒虽不喜无端杀戮,但也不是随意任人利用之辈。

    可他这方才转过头,却发现明明方才还躲在自己身后的那位中年男子却是早已消失不见。

    徐寒眉头一皱,他修为已是金刚境,虽然因为只修外功的关系,比起同境界的寻常修士,感知方面有所不如,但也算得上听觉领命。

    一个醉汉是如何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逃走的,这一点便值得商榷,况且他若是有这本事,又如何会被那些没有半寸修为的小厮们打得满地找牙?

    徐寒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长街摇了摇头,终于还是决定不再去想。

    世上怪事太多,哪能容他一一想个明白?

    这一插曲告一段落。

    徐寒便收拾心情带着烟猫寻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店,点了一份烟猫爱吃的清蒸鱼,又为自己点了一碗小面算是今日的晚餐。

    待到用餐完毕,徐寒站起身子就要付账,一摸自己腰间,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

    他先是一愣,随即苦笑。

    他的钱袋不见了。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睡眼朦胧的叶承台来到这小店门口。

    当他看见端坐在店中被那店小二一脸狐疑的注视着的徐寒时,脸上的神情端是精彩到了极致。

    他代徐寒付过了饭钱,便领着徐寒朝着府门方向走去。

    或许是拿人手短的缘故,徐寒一路上倒是安静了许多,直到走到府门口,二人都未有说上半句话。

    直到入了府门,就要去往自己住处的徐寒,忽的被叶承台叫住。

    “小子。我若是将红笺的性命托付给你,你值得信任吗?”叶承台沉声问道,没了之前在大殿中的咄咄逼人,反而是带着几分难以言表的沧桑。

    这世上的父母大抵如是。

    无论自己如何英雄了得,但涉及儿女,却难免踌躇迟疑。

    而叶承台恐怕在方才那段时间也想明白了徐寒的话,长夜司不会放过他们,祝贤生来多疑,他岂能坐看牧家后人坐大?

    徐寒闻言一笑,他转过了身子看向叶承台。

    “侯爷,你年长我二十余岁,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

    叶承台端是没有想到徐寒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他脸上的神情一滞,目光愣愣的落在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夜风忽起,八月的长安城已是深秋,那夜风中的寒意让叶承台一个激灵。

    他不知为何,竟然是被眼前这个看上去与自己女儿一般大小的少年唬住,心头莫名的生出一股寒意。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了几分,为何眼前这个看上去修为不过宝瓶境的少年能被夫子看重,收为弟子。

    叶承台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

    “但侯爷却可以信任我,我身有重疾,需入玲珑阁才可医治,若是没了小姐,我就是有千般本事也入不了玲珑阁,对于我来说,保护小姐便是保护自己。”徐寒却是抢先一步打断了叶承台到了嘴边的话。

    叶承台又是一愣,他再次沉着眸子看了徐寒好一会,方才是沉沉的点了点头。

    那一刻,这位大周的侯爷好似苍老了十岁一般,有些暮气沉沉。

    一位无权无势的侯爷,却夹在权势滔天的长夜司与虽死不僵的天策府之间,这到底算不得什么太好的滋味。

    不过比起不择手段的长夜司,天策府终归还算得上一条出路。

    二人说到这里,便都无心再说下去,便各自告辞,各自离去。

    ......

    二日清晨,已经养成习惯的徐寒早早便起了床。

    吃了侍从送来的早饭之后,他来到自己居所的院落中,施展那一套《修罗诀》中所记载的拳脚。

    如今的他已是金刚境,森罗授予他的拳脚只是《修罗诀》的前篇,只适用于宝瓶境与罗汉境,到了金刚境之后,这套拳脚所能带来的进展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但徐寒本着聊胜于无的态度,依然勤练不辍。

    况且施展拳脚也可以让他尽快的适应这一条妖臂。

    也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徐寒才可以在短时间内将这条并不属于他的手臂运用得灵活自如。

    不得不说的是,这条手臂给徐寒带来诸多好处。

    手臂中蕴含的妖力极为磅礴,徐寒以此可以毫无顾忌的吸纳烟猫体内的妖力再将起储存于手臂中,让烟猫免去了每夜都会被体内暴走妖力折磨的痛苦。

    其次,他可以完全利用妖臂催动修罗诀,以此淬炼肉身,再也不用顾忌《修罗诀》修炼时对自己的肉身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可以说是完美的解决了《修罗诀》的弊端。

    只是他体内的经脉在早前的修炼中早已被《修罗诀》毁坏,想要再次修炼诸如《大衍剑诀》这般的内家功法,便需要寻到一些药材修补经脉。而这也是他要去往玲珑阁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同样这世上并没有免费的午餐。

    妖族大圣的手臂远非那般容易便可以驾驭的。

    他所蕴含的磅礴妖力现在的徐寒根本无法控制,他会一步步的侵蚀徐寒的身躯,而徐寒则必须赶在那之前,利用夫子传授的秘法,加之玲珑阁上的某些药材将其炼化,这才能完全将这手臂化为己用。

    想着这些,徐寒的眉头一皱,周身力量狂暴的奔涌而出,挥舞的拳脚也因此力道再大了几分。

    隐隐间带着阵阵破空之音,只是远远看着,便足以让人感觉到他拳脚之中所携带的威势端是如何了得。

    徐寒一直修炼到晌午,待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气力几乎用尽,这才停下。

    吃过侍从送来的丰盛午饭,他又在院中休息了一会。

    可方才迷上眼睛,便听见府门外传来一阵阵嘈杂之音。

    仔细听了听,却好似有人上门拜访,且人数应当不少,一连数十息的光景那道贺与拜访之声都未曾停歇。

    徐寒暗暗有些奇怪。

    这宁国侯昨日方才宴请了长安城里的显贵,怎么今日又要如此?

    当真是落魄久了,得了些势便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徐寒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豪门大户的想法终归是他难以揣测的。

    他索性放下心思,又在床榻上躺下。

    再过几日他便要与那位叶红笺一同上路去往玲珑阁,路上必然免不了一些凶险,徐寒得好生应对,因此,此刻这静谧舒适的光景倒是难得可贵,徐寒可不打算浪费。

    想着这些的徐寒,再次缓缓闭上了双眸。

    可说来这世上之事,到底是无巧不成书。

    他这一次双眸才堪堪闭上,院外便又响起了一阵吵闹。

    “让开!”一位女孩的怒骂道,听声线应当年纪不大,但言语之中却带着浓重的怒意。

    “小姐莫要为难在下,侯爷吩咐...”侍从的劝解方才说道一半,便忽的戛然而止。

    徐寒还未摸清楚状况,他便感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从不远处传来,正飞快朝着他所在之地靠拢。

    他心头一震,恐生变数,赶忙坐起了身子,快步朝着那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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