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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蛰伏的豺狼
    或许是因为太过辛苦的原因,徐寒这一觉睡了许久。待到他出门时才发现隆极城已经陷入了夜色之中,他照例在客栈旁的澡堂里洗过身子,然后带着烟猫负着沧海流留下的那把不知道是何东西的事物便出了门。

    他救了烟猫,但烟猫的妖力也让他的修为有了突破。

    徐寒这人素来如此,人对他好,他便百倍回报。

    烟猫既然喜欢这隆极城繁华的街景那他也乐得闲暇时带它出来逛逛,况且他的修为有所突破,肩上的事物虽然依然沉重,但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吃力。逛一逛一街倒是说不上多么劳累。

    烟猫依然沉迷于这街边的玩偶泥人,每每看见便会跳下徐寒的肩头落在那街摊一阵观察,大大的眼珠中写满了好奇。

    奈何徐寒囊中羞涩,只能在那些玩偶中挑出一两个卖给烟猫。

    就这样一人一猫逛到了亥时,街边的商贩酒肆渐渐收摊,行人也散去,徐寒这才带着意犹未尽的烟猫回到客栈。

    而就在他的脚踏入客栈的前一刻,他的眉头一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身子猛地一转,朝着后方望去。

    隐约间便见数道身影窜入街角的角落中。

    他们速度极快,若不是徐寒修为有所突破根本无法察觉。

    “森罗殿?”徐寒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那些身影想来便是森罗殿派来追杀他的修罗。

    看情形应当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跟着了,只是因为之前他的修为不够故而没有察觉。但这些修罗们既然选择按兵不动,那么想来应当是顾忌沧海流的存在。

    想到这里,徐寒微微一笑,也不再去看那些躲藏在角落中的修罗们一眼,抱着烟猫便头也不回的走入了客栈。

    接下来的日子可谓是徐寒这十六年来过得最轻松的几日。

    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也不用如在森罗殿时那般每日担惊受怕。

    他需要的只是在每天夜晚烟猫体内的妖力发作时为其吸收妖力,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之自己修为的提升,徐寒将吸收的妖力控制在一个自己足以控制的范围,这样既可以减轻烟猫的痛苦,同时也可以保障自己的安全。

    这样一连八日过去,徐寒的修为有了明显的提升,虽然还不足以从罗汉境天级突破到罗汉境大成,但是境界却是异常的稳固,假以时日,便有冲击的资本。

    正如沧海流所说《修罗诀》这法门以妖力淬炼肉身,让修行者在修炼时相比于同样的肉身武者拥有更快的进展,但背后却也同时给修炼者埋下了不少祸根。

    但徐寒依然感到高兴。

    这世上之事,无论好坏终归要付出些代价。

    徐寒想不到那么远,也不愿去想那么远。

    这一日,他又如往常一般领着烟猫走在隆极城的夜市中。

    烟猫爱上了街边一家小饭馆的清蒸鱼,味道不咸不淡,肉质顺滑,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徐寒每日都带着烟猫来点上一只,那饭馆的主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心地极好,见烟猫可爱,还专门为其准备一个小碗,每日徐寒点上清蒸鱼后,那夫妻便会将清蒸鱼分成两份端上。

    徐寒以很快的速度吃完了属于自己那一份食物。

    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他总是不在任何在他看来没有必要的事情上浪费自己的时间。他总是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人在拿着鞭子催促着他,一刻都不敢停下。

    那鞭子是前十二年的朝不保夕,是后四年的出生入死。

    但烟猫还在品尝着这顿美餐,它躬着身子,小脑袋微微耸动,吃着盘中的清蒸鱼,眼睛眯起,显然极为享受这个过程。

    徐寒笑着看了看烟猫,心底却有些阴沉。

    已经八日光景过去,沧海流还是没有回来,而那些跟着徐寒的修罗们显然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森罗殿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待的地方,他们对待敌人的残忍程度足以让任何人心底发寒,而这一点对于叛徒尤为甚之。

    徐寒想着这些的时候,烟猫终于吃完了眼前的饭菜,它心满意足的跳到徐寒的肩头,用脑袋蹭着徐寒的脖子,似乎在以此感谢徐寒的款待。

    烟猫的亲昵让徐寒心底的阴霾多少散去了一些,毕竟沧海流被大周天下追杀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即使是森罗殿也不敢接下刺杀沧海流的悬赏,那这天下能威胁到沧海流,至少以徐寒的认知是想不出来的。

    他安慰着自己,然后从荷包里掏出十余文前,招呼那饭馆的主人前来结账。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钱袋里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

    恐怕再不过几日,森罗殿的人不出手,徐寒自己便会将自己活活饿死。

    难不成时隔四年,又要去做一会乞儿?

    他摇了摇头,甩开脑海中忽然窜出的荒唐念头,服了饭钱,带着烟猫便朝着客栈走去。

    今日他逛得久了些,回去时那客栈外繁华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家酒肆前尚还有些烛光亮起,将这烟暗的街道照出几分轮廓。

    走在街道上的徐寒忽的眉头皱起,这街道太安静了。

    安静得好似没有活物。

    刀口舔血的四年生活让徐寒猛地意识到了不对,他加快的脚步,而肩上的烟猫也在那时像是察觉到了些什么,它的身子弓起,背上的毛发犹如尖针一般立起,锋利的獠牙漏出,琥珀色的眼珠子警惕的看着四周。

    而就在徐寒穿过这街道,来到离那客栈不过百步之遥的地方时,数道烟色的身影从四周的小巷中窜出,将徐寒的进退之路彻底封死。

    是森罗殿的修罗!

    徐寒太熟悉这些人了,只是一眼他便将这些烟衣人的身份认了个真切。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在他身边伏蜇了这么久的恶鬼们会选在这个时候出手。

    难道他们就忌惮一下沧海流的存在吗?

    又或者沧海流...

    想到这里徐寒的脸色一沉,已然无法继续想下去。

    因为一旦此事成真,那么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怎么很惊讶吗?”这时,前方的阴影中一道青衣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子,手中提着一把细长的宝剑,面容阴冷,此刻正满脸戏谑的看着徐寒,这般问道。

    “以为攀上了沧海流这棵大树便可以高枕无忧?你在森罗殿也待了四年时间,应该比谁都清楚,森罗殿想要杀的人,从来就没有杀不死的。”

    徐寒并不认识这个年轻男子,但从他的着装便可看出想来是大修罗或是舵主级别的存在,被派来追杀他一个小小的烟衣修罗,可见森罗殿对于他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

    当然徐寒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半分荣幸。

    “你们就不怕沧海流寻仇?”徐寒沉着脸色问道,目光却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环境。

    地势开阔,并无任何可以利用遮掩或是逃跑的事物。

    敌方总共十八位烟衣修罗,一位青衣大修罗。他们敢选在这里出手,那么想来城中的官兵必然不会察觉,或者已经被收买,这点能量徐寒相信,森罗殿还是有的。

    如此说来,除了正面一战,徐寒并无任何选择。

    “沧海流?”青衣男子闻言发出一阵轻笑。“好生生的偏要去招惹天斗城的岳扶摇,如今他自身难保,难有时间管你这...”

    青衣男子的话将徐寒心底那一丝奢望彻底碾碎。

    徐寒自然不是甘心束手就擒之辈。

    天斗城的岳扶摇是什么人物徐寒无暇去细想,他只知道既然沧海流指望不上,那他能依靠的便只有自己。

    所以青衣男子的话还未说完,徐寒的身子便猛地动了起来。

    他心意已决,出手便是雷霆之势。

    只见他的脚尖点地,转瞬间便杀到了那青衣男子的身前,左臂的袖口处一只闪着寒芒的匕首划出,被他握在手中。他在那时嘴里发出一声暴喝,双目瞬间变得赤红,那匕首便在那一刻划破夜色直直的刺向那位青衣男子。

    大修罗的境界早已超出了罗汉境,究竟强到何种地步徐寒说不真切,但他明白今夜如果他尚且还有一线生机的话,那便是此刻出其不意,取下这青衣男子的人头!

    不得不说。

    他想得很对,做得也不错。

    至少周围十八位烟衣修罗,在徐寒杀到青衣男子的跟前时都尚未反应过来。

    而青衣男子的脸上也在那一刻闪过一道慌乱。

    但大修罗毕竟是大修罗。

    无论是修为还是经验,都远远超出徐寒。

    短暂的诧异过后,青衣男子手中剑猛地一提,被他横于胸前。

    铛!

    一声脆响荡开,他的剑不偏不倚的挡下了徐寒的匕锋。

    “心性不错,但差了火候。”青衣男子的眼睛眯起,看向徐寒,语气中的戏谑与嘲弄自是毫不遮掩。

    徐寒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他知道此机一旦错过,等待着他的便是万劫不复。

    “喵!”

    但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猫叫响起。

    只见一道烟色的身影犹如闪电一般自徐寒的肩头窜出,以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痕迹的速度越向青衣男子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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