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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沧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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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寒是被那柴火燃烧所发出的脆响吵醒的。

    他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双如同如同翡翠一般的眸子,黄色的眼仁,以及狭长犹如裂缝一般的瞳孔。

    这不是一双人的眼睛。

    徐寒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一声惊呼,想要站起身子。

    但这样的举动却让他的周身传来一阵彻骨的疼痛,他再次跌坐回了原地。

    而那双眸子的主人也在那时从徐寒的身上跳了下来,嘴里似乎极为不满的朝着徐寒发出一声轻呼:“喵!”

    徐寒一愣,这时才看清原来那是一只烟猫。

    他顺着烟猫离去的方向望去,却见那烟猫一阵窜入了一道人影的怀中。

    徐寒一愣,那人影背对着徐寒,身前点着一堆篝火,徐寒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觉他的背有些佝偻,似乎是上了年纪。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疑问在那时爬上了徐寒的心头,他再次试图站起身子。

    这一次,虽然艰难,但他成功了,只是右臂处却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下意识的伸出自己的左手想要捂住自己疼痛的右臂,但却扑了个空,他微微一愣,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右臂处早已是空空如也。

    他豁然记了起来。

    他的右臂在与那些修罗们对抗时,已被斩断。

    徐寒的脸色在那一刻又苍白了几分,他有些出神看着自己空荡荡右臂,心中情绪翻涌,很是不是滋味。

    “醒了?”这时那道坐在篝火旁的身影忽的说道,声线有些苍老。

    徐寒这才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捂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缓慢的走到那道身影旁,方才想要拱手一拜,却又发现自己没有右臂。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只能是收回了自己的手,面朝着那身影弓了弓身子说道:“晚辈徐寒,谢过前辈救命之恩。”

    他记得在他昏迷前被数位修罗所追杀,而那时他便隐隐约约的看见不远处有一位抱着烟猫的老者,那么想来他此刻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定是被他所救。

    “救命之恩?”可谁知那身影闻言,忽的转过了身子,看向徐寒,嘴里颇为不满的说道:“我可没有想要救你。”

    “嗯?”徐寒显然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他微微一愣,在这时方才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那是一位毛发皆白,看上去已经年近古稀的老者,他的模样有些邋遢,身上穿着缝满了各种补丁的麻布衣服,头上的白发久未打理,有些胡乱的垂在他的额前。此刻他怀中抱着那只烟猫,一手不断的抚摸着烟猫的身躯,一道若隐若现的白光顺着他的手在这个抚摸的过程中不断的涌入那只烟猫的体内。而那烟猫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抚摸,它眯着眼睛安静的躺在老人怀里,嘴里时不时发出一阵撒娇时的咕噜声。

    “森罗殿那些混蛋,这三十年隔三差五给老夫我的头上扣屎盆子,我杀他们是为了让鬼菩提那些家伙长个心眼,不要再招惹老夫。哪曾想...”说道这里,那老者的目光又在徐寒的身上一阵打量,然后瞥了瞥嘴,极为不满的说道:“原来是出狗咬狗的戏码。”

    徐寒闻言,脸上的神情一滞,便明白了自己体内的妖力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出身,但更让他感到惊骇的是,听这老者所言,他似乎与森罗殿的关系并不好。而徐寒若是没有记错,鬼菩提应当便是森罗殿中十殿阎罗之一卞城王的名讳。这老者敢如此直呼其大名,那想来应当是可与其平起平坐的人物。

    “无论有心无心,前辈救我是真,于我有恩,我自铭记于心,若是他日前辈有所需,徐寒定义不容辞。”面对这样的人物,徐寒自然不敢怠慢,他赶忙恭敬的说道。

    而这番话虽然听上去冠冕堂皇,但却是句句发自徐寒肺腑。

    秦可卿当年给他半个馍馍,他今日便可为她叛出森罗殿,徐寒此话在他自己心中的份量可见一斑。

    “就你?”但徐寒的肺腑之言落在那老者的耳中,却招来了老者的一阵耻笑。“我的忙若是你都能帮,那这天下恐怕便没有难事了。”

    徐寒闻言皱了皱眉头,但态度还是依然恭敬。

    “前辈若真有所求,但说无妨,徐寒愿意试上一试。”

    “哼,试?我要做的事情,这天下有资格试上一试的人都过不了五指之数,你?”老者的语气极为轻蔑,其中包裹的厌烦更是毫不掩饰。他站起了身子,将手中的烟猫放到了地上,然后,他指着徐寒说道:“我不关心你们森罗殿究竟在做些什么,我既然救了你,便没有再杀你的理由,你且走吧,莫要脏了我的眼睛。”

    这驱赶苍蝇一般的话落在徐寒的耳中却让他忽的眼前一亮。

    “前辈是说救了我便不会再害我?”他直起了身子,看向老者,忽的出言问道。

    这般模样落在老者的眼中还暗以为徐寒在为捡得一命而窃喜,这般反应让老者心头对他愈发不屑。

    “对,老夫我纵横天下八十载,素来言出必行,你快些走吧。”他不耐烦的说道。

    “可前辈说过,你讨厌森罗殿的...”徐寒却似乎有所迟疑,他不无担忧的问道。

    “我是讨厌你们森罗殿的魑魅魍魉,但老夫救了你,若是再杀了你,岂不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你快些走吧。”老者对于徐寒的纠缠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他这般催促道,态度可谓恶劣到了极致。

    可哪知这话出口,徐寒非但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反而是朝着那篝火迈出一步,走到篝火旁,极为自然的坐了下来,他似乎心情也好了不少,甚至还在那时伸出手逗弄了一番那地上的烟猫。

    徐寒这般行为显然出乎了老者的预料,他在微微诧异之后方才回过了神来,只见他快步走到了徐寒的跟前,指着他的鼻子便说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年纪轻轻就急着要去黄泉路上看一看真正的牛头马面?”

    “前辈方才说过救了晚辈,便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又杀了晚辈,难不成前辈自己才说过的话,现在就要反悔吗?”徐寒在那时抬起了头,一脸无辜的看向老者,很是疑惑的问道。

    “这...”不成想反被徐寒将了一军的老者顿时哑口无言,他支支吾吾的了半天,竟然是被徐寒逼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半晌过后,他方才涨红了一张老脸,再次说道:“那又如何?可老夫也没说要让你留下!”

    “前辈自然没说,可是前辈于晚辈有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只得鞍前马后伺候前辈。”徐寒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脸上的神色极为端正,端是让那老者挑不出半分毛病。

    “老夫我纵横天下八十载,从来都是孑然一身,不需要你报什么恩。”见徐寒一副狗皮膏药赖定了自己的模样,老人顿时一阵头大。

    “徐寒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更何况前辈救过晚辈一命。前辈需不需要晚辈报恩是前辈的事,晚辈要不要报恩便就是晚辈的事了。”徐寒却并没有半分松口的打算,他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对于老人太阳穴边已经暴起的青筋视而不见。

    “况且,前辈也说过,晚辈年纪轻轻,自然不应该急着去赴那黄泉路。晚辈想要活命,只能跟着前辈。”但徐寒也知自己的耍泼打诨只能占得些嘴上便宜,这老人若是真的想走,以徐寒的功力,是如何也跟不上的,于是他在那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

    “什么意思?”老人的眉头一皱,问道。

    “前辈也看到了,那些森罗殿的人正在追杀在下,而前辈修为卓绝,又与森罗殿有隙,有前辈在,那些魑魅魍魉必然不敢有所异动,晚辈不想死,所以只能跟着前辈。”

    “那是你们森罗殿的家事,与我何干。”老人却并不买账,他冷哼一声这般说道。

    “可前辈救了在下,若是放任在下不管,岂不是置在下于死地?这与害了在下又有何区别?难道前辈真可做着欺世盗名之辈?”徐寒见这老人软硬不吃,一咬牙,狠话出口。

    正如他自己所言,如今他右臂已断,伤势严重,若不抓紧眼前这颗救命稻草,那等待着他的,便是死路一条。徐寒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即使是冒着触怒眼前这位老者的风险,他也要试上一试。

    “这...”徐寒的歪理显然已经将这老者绕了进去,他一阵语塞。端是半晌找不出话来反驳徐寒。

    “那晚辈就谢过前辈了,前辈放心这一路上晚辈必然不会给前辈添半点麻烦。”徐寒见状却是脸色一喜,在那时赶忙跪下,朝着老者高声说道。

    “你!!!老夫可没有...”那老者那曾想到徐寒这般无奈,便要再说些什么。

    “以后这些东西便交给晚辈来吧。”而徐寒却是打定的注意要赖上这个老者,他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便走到篝火前,看见那里放着一件用白条包裹着的长形事物,徐寒这般说道,便想也不想的将之提起,准备背在身上。

    可这手方才伸出,他便是脸色一变。

    这东西看上去也就一般三尺不到,但却重的惊人,徐寒的手一时间竟无法将至提动。

    “好!”老人见状却是眼前一亮,他的态度一变忽的迈步走到了徐寒跟前,“既然你要跟着我,那这东西便给你帮我背着,若是哪一日你背不动,那你就得自己离去,到时候是生是死便也怨不得我了。”

    老人说着伸出手便将那在徐寒看来如重千钧的事物轻飘飘的提起,放在了徐寒的背上,脸上分明是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此物一入肩,徐寒的身子便是一弓,额头上顿时浮出密密麻麻的汗迹,脸色更是变得无比苍白。

    “如何?”老人见状,心中得意更甚,他追问道。

    徐寒自知是着了道,但他别无选择。

    他咬了咬牙,艰难的直起身子,看向老者说道:“前辈之命,晚辈自然...自然不敢推辞。”

    他稚嫩的脸上在那时透着一股狠劲,就像是那还未扶摇直上便已折了翅的雏鹰,又像是那走投无路入了虎口却依然死命挣扎的麋鹿。

    那狠劲中带着不甘,不甘中带着愤怒。

    这所有的一切,让老者莫名一愣。

    他不愿承认,但在心底却暗暗觉得,他像极那时的自己。

    最后,他终究是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就看你能坚持几日!”

    言罢,便唤来那只烟猫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迈步朝着夜色中走去。

    徐寒见状,只能是咬牙跟上。

    但走出不过几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的朝着前方那道身影问道:“既要结伴同行,还未请教前辈大名。”

    前方那人闻言却也不曾回头,但一道苍老的声线却透过夜色传了过来。

    那声音如是说道。

    “沧、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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