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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惶惶之犬(一)
    “大哥,贼军势大,左右两营必已难保,我军再不撤怕就来不及了。”

    见得马超尽自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个不休,却迟迟不曾下个决断,马休、马铁倒也就罢了,在马超的权威面前,根本不敢在此时出言打断马超的沉思,可马岱却是无此顾忌,耳听着左右两营的杀声渐近,马岱终于忍不住了,朗声便进谏了一句道。

    “撤!”

    马超其实何尝不知该撤了,只是心中的不甘之意却是浓得很,先前竟是思索起了趁敌来袭之际,发动反袭营之行动的可能性,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希望虽有,却着实大不到哪去,无奈之下,马超不得不放弃了这等念头,扬手一挥,便即翻身上了马背,领着手下四万六千已然整装待发的步骑高速向后营方向急冲了去。

    “常山赵云在此,马超小儿哪里逃!”

    战火暂时未曾波及到中营处,马超所部的撤离自是顺利得很,可惜全军方才刚撤出一多半的兵马,就听隆隆的马蹄声暴响不已中,一支打着火把的幽州步骑已然从右翼高速狂冲了来,为首一员大将正是勇猛无敌的赵云!

    “冲过去,不得恋战,撤,快撤!”

    尽管早就知晓撤退行动不可能一帆风顺,可真见着赵云率部急冲而至,马超的心还是不免为之一抽,自不敢在此时与赵云所部缠斗个不休,只能是厉声高呼着率部便向西狂奔了去。

    “轰……”

    马超处在大军前列,他倒是可以顺利躲过赵云所部的拦击,可其后队将士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但听一声惊天巨响中,急于逃命的马家军后队当即便被冲得个七零八落,大批的步军士兵不是被马踏撞而死,便是被长枪捅杀当场,人仰马翻间,惨嚎声此起彼落地暴响成了一片。

    “马超已逃,尔等不降则死!”

    一举冲垮了马家军后队之后,赵云并未率部去追击刚离去的马超所部主力骑军,而是率部在营外的空地上往来冲杀着,不给马家军后队留下喘息之余裕,每当有中、低级将领打算聚兵一处,赵云便即率亲卫骑军冲上前来,将聚集在一起的溃兵一冲而散,再由手下一万步军展开拉网似绞杀,可怜那些马家军将士没了统一指挥的情况下,根本无甚抵抗之力可言,很快便被幽州军杀得个落花流水,跪地求饶着不计其数……

    “呜,呜呜,呜呜……”

    从梗阳到祁县一路皆是平原之地,甩掉了后队的情况下,马超所部的奔逃速度自是快得很,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便已冲出了十数里之遥,见得身后并未追兵,马超紧绷着的心弦自不免稍松了些,可就在此时,大道旁不远处的一处林子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当即便令马超的心忍不住又是一沉。

    “活捉马超小儿,杀啊!”

    没等马超反应过来,就听一声如雷般的咆哮响起中,迭摩达已挥舞着方天画戟,有若神魔般率五千幽州铁骑从林子中狂冲而出,打斜刺里直冲马超所部的左肋。

    “狗贼,欺我太甚,全军都有了,跟我来,转向,杀过去!”

    丢弃了后队之后,此际还能跟在马超身后的兵马就只剩下三万余骑了,接下来的逃亡还不知会遇到何等艰难之情形,马超自是不能容忍手下将士再有大的损失,哪怕明知缠斗一久,便有被幽州军主力赶上之危险,他也自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但听其一声怒吼之下,已是一马当先地拧转了马首,势若奔雷般地挥枪便向迭摩达冲杀了过去。

    “杀!”

    马超军中可是点燃着不少火把的,借着这等光亮,迭摩达自是能瞧得出那纵马向自己冲杀而来的大将赫然就是马超本人,自不敢掉以轻心了去,这一冲到了两马将将相交之际,紧着便是一声咆哮,双臂用力一送,手中的方天画戟已若奔雷般暴刺了出去。

    “蟊贼,找死!”

    迭摩达军中并未点亮火把,马超自是难以看清来敌之真面目,当然了,就算看清了,以马超高傲的性子,也自不会将敌将放在眼中,而今一见迭摩达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抢攻,马超登时便怒了,一声厉啸之下,手中的虎头湛金枪便已狂猛无俦地挥击而出。

    “铛!”

    双方的出招皆快,又都是打算以力压人,枪与戟自是毫无花俏地便撞在了一起,当即便暴出了一声惊天巨响,火花四溅中,二将的身子皆不免为之一仰,所不同的是马超后仰的幅度明显要更大上一些,倒不是马超的力量不如迭摩达,实际上,二人的力量大体在一个水平线上,就算有差别,那也是细微得几可忽略不计,之所以会造成眼下这等差距,根本原因在于马超是转向之后再策马冲将起来的,马速上并未完全放开,而迭摩达却是直线冲刺,马速上远比马超要快上了一大截,戟借马速之下,自然要占了不少的便宜。

    “轰……”

    尽管一记硬碰下来,略占了些上风,可迭摩达的重心也自同样失去了平衡,自是无法再行攻出第二招,而马超亦然如此,两马很快便就这么交错而过了去,不旋踵,就在迭摩达与马超各自冲进对方骑阵中时,两道相向对冲的铁流便已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可吃亏的却不是兵力明显见少的幽州铁骑,而是仓促变向迎敌的马家军,无他,一方是有备而出,阵型严谨,而马家军却是基本无甚阵型可言,加之马速又不曾彻底放开,两下里这么一对冲,结果自然不会有甚意外。

    饶是马家军将士一开战便摆出了拼死冲锋的架势,奈何军心士气本就低落不堪,加之阵容不整,哪怕兵力雄厚,也自躲不过被幽州铁骑一击冲垮正面之结果,队形一散,原本就低落的军心士气当即便见了底,暗夜中也不知有多少的马家军骑兵将士惶恐不安地四散逃了开去,整片战场上赫然已是一派的混乱,任凭马家兄弟四人如何拼命嘶吼弹压,也难止住这等兵败如山倒之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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