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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错综复杂(二)
    “主公,此天大之喜事也,而今青州既平,穷寇不当追矣,还是须得以冀州之万全为要,窃以为当须得紧着召正南率主力赶回邺城,如此,当可保得上党无忧焉。”

    袁绍既是有令,众谋士们自是到得极快,待得听闻青州大捷之事,众人皆为之喜笑颜开,个中又属逢纪反应最快,紧着便提出了个建议。

    “元图此言差矣,我军挟大胜之威,岂可坐视并州糜烂焉,今,河东诸城已反,公孙小儿又深陷雁门关外,正是进取之时,何言确保上党,依某看来,当须得尽速兵进幽州,纵使不能破敌于空虚之时,亦可行围魏救赵之实,何乐而不为哉?”

    辛评心大,自是不满足于只收复上党郡这么个小目标,悍然提出了全力进攻幽州之提议。

    “仲治所言大善,今,公孙小儿主力已尽陷并州一地,纵使想撤亦难,我军趁虚分兵击之,一路取道方城,另一路则兵进渤海,敌首尾难顾之下,何愁不能大胜!”

    郭图素来与辛评是一体的,加之对公孙明向来敌视,这会儿听得辛评所言正中下怀,哪有不紧着站出来附和一把之理。

    “不可,此事断不可为,主公明鉴,幽州如今行府兵之制,实藏兵于民也,看似各地驻军不多,然,一旦有风吹草动,随时可再聚十数万兵马,我军若能速胜,倒也就罢了,若不能,却恐反遭敌算,再者,曹贼兀自在旁虎视眈眈,倘若我军北上,曹贼必会发兵袭我之后,如此,冀州危矣,还请主公三思啊。”

    这一见袁绍似乎已有所意动,逢纪可就不免有些急了,赶忙出言进谏了一番。

    “嗯……,元图所言不无道理,我军虽是新胜,却已是疲兵,实不宜再大动干戈,然,上党扼我邺城之咽喉,却是不能稍有闪失,且着令涛略(蒋义渠的字)谨守壶关,万不可擅自出击,待得正南率主力赶回之后,再行定夺为上。”

    听得逢纪这般说法,袁绍心中原本已然鼓起的北进之勇气顿时便烟消云散了去,满脸无奈地思忖了一阵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将冀州军主力投向上党战场,一来可与河东诸军相呼应,寻机收复并州,二来么,也可确保一旦曹操突然发兵时,不致于无兵可用。

    “主公英明。”

    袁绍的主张既下,逢纪自是大喜,紧着便称颂了一把,而郭图与辛评二人虽有所不满,却也不敢再在此际多言,只能是默不作声地彼此对视了一眼了事……

    八月初四,兵围马邑已半月有余,双方始终剑拔弩张,却并不曾真正开战,除了偶尔几次南匈奴军趁夜试图摸营被幽州军挫败之外,双方基本上都保持着克制之态度,似乎在比拼谁的辎重更足上一些,很显然,这可不是短时间能分得出高下的——幽州军后勤补给线虽长,可架不住斩获甚多,光是雁门关一战所得的牛羊马匹便有数十万之巨,一时半会根本不会有缺粮之虞,而南匈奴军一方么,则靠着城中原本囤积的大批辎重以及牛羊等家畜,同样也不担心没得吃,双方间的武装对峙就这么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月。

    这等武装对峙之格局无疑很是烦闷,然则公孙明却似乎不曾在意,没旁的,概因他根本就不曾想过要彻底灭掉南匈奴,也不打算干掉龟缩在马邑城中的呼厨泉,道理很简单,草原游牧民族是杀不光的,别说他公孙明了,便是大汉最强盛时期的一代帝王汉武帝都办不到,他要的说来也简单,那便是分化草原势力,至少在统一江山之前,公孙明不希望看得一个强大的草原霸主之存在,至于最终谁能压倒谁么,公孙明根本不介意,但消天下一统之后,他有的是力量来整合草原势力,此番之所以兵围马邑,目的其实就一个,那便是给鲁阿契分裂南匈奴汗庭之行动站台,并为其争取些时间罢了,从目下的情形来看,这一目的虽尚未完全实现,可也已是差不离了的。

    “报,禀主公,河东急信。”

    上天显然不是那么乐意见到公孙明一切顺心顺意,这不,就在公孙明刚用完早膳不多久,就见公孙冷已是疾步从帐外行了进来,将手中持着的枚小铜管递到了公孙明的面前。

    这一听是河东急报,公孙明自是不敢稍有大意,赶忙伸手接过了小铜管,熟稔已极地拧开了其上的暗扣,从内里取出了卷写满了密信的纸条,摊开一看,眉头不由地便是微微一皱,不为别的,只因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河东诸城皆举起了反旗!

    河东郡诸城名义上是高干的治下,可实际上却是卫、薛、贾等世家之固有领地,典型的听调不听宣,哪怕高干在并州多年,也一直没能收拢那些世家之心,对此,公孙明其实早就已是知晓了的,实际上,早在庞统率部攻下太原之际,公孙明便已紧急派出了薛逸等诸多文官前去说降那些世家,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这等举措显然没能奏效,而这,尚不是公孙明最担心之事,真正令公孙明感到不安的是关中马腾、韩遂两部兵马是否会寻机而动,一旦如此,形势可就不是那么美妙了的。

    “嗯……,传令下去,着下头人等严密监视关中马、韩二部,一旦有所发现,即刻来报,去罢。”

    公孙明默默地思忖了好一阵子,却依旧难以断明马、韩二人会否被曹操蛊惑了去,可不管怎么说,在这等错综复杂的局面下,都必须从最坏的境地来做决断,一念及此,公孙明心中便已有了个初步的谋算,但并未说将出来,仅仅只交待了一句,便将公孙冷打发了开去,至于他自己么,则是满腹心事地走到了搁在帐篷一角的大幅沙盘前,一哈腰,蹲下了身子,眉头紧锁地拿着把小旗子,默默地推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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