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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米诺陶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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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林秋石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 大家快要不行了,死亡带来的压力和怀疑几乎快要成为压倒他们最后一根稻草。

    阮白洁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 所以并不显得惊讶,她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客厅里众人越来越神经质的模样, 忽的轻轻开了口:“你们忘记了吗,还有一个地方有尸体?”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落入干涸大地里的雨水, 一下子滋润了完全干涸的的气氛,熊漆道:“什么地方?”

    林秋石道:“是坟地?可是我之前也去找了, 这村子里的墓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一直没有找到。”

    “自然不是坟地。”阮白洁说,“这个世界下葬应该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那是哪里?”林秋石发问。

    阮白洁说:“还记得几天前你们扛树的时候, 被树压死的那几个人么?”

    林秋石恍然:“对啊, 他们几个不也算是死物么……”

    “走吧,找个时间去把他们的尸体挖出来,填井的事情不久解决了么。”阮白洁说,“大家也不用像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但依旧算不得太轻松, 因为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尸体到底能不能找到。从扛树那天起到现在外面一直在下雪, 尸体早就被埋在深雪之中, 要挖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再怎么不容易, 也肯定比杀人简单。

    大家知道时间紧迫,在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纷纷表示最好尽快将那个尸体挖出来谨防生变。

    林秋石没想到众人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这么高,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不过仔细想来,这的确是目前的最佳方案了。虽然在雪天里挖尸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至少大家有了奋斗方向。况且就算是在挖尸体的过程中出现了牺牲者,也恰好合了大家的意——不用动手杀人,便有了可以填井的死物。

    半个小时后,大家聚在了屋子门口,每个男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铁铲。

    “走吧。”熊漆嘴里叼着根烟,这是他带到这个世界里的最后一根烟草,所以抽的格外仔细,“今天必须要挖出来。”

    那个昨天追杀王潇依的程文眼眶赤红,眼白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神经质的味道:“挖不出来,我们都得死。”他说着狠狠的瞪了一眼王潇依和林秋石。

    林秋石没给他面子,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走了。”阮白洁叫了一声。

    熊漆便领着众人朝着山间小路去了。

    这几天一直是晚上下雪白天晴,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印出松软的脚印。

    大约几十分钟,大家便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山间小路,再往上就是林场。

    “好像就是这附近了。”因为没什么标志物,所以熊漆只能确定了大概的范围,“大家就在这儿开始挖吧。”

    林秋石点点头,握着铲子的手一个用力,便铲起了一堆雪。

    小路虽然不宽,但范围却很广,这么找尸体着实有些费劲。但大家干的都很认真,没有一个人偷懒。

    阮白洁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慢慢悠悠的嗑着瓜子。她悠闲的表情,和小柯紧张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约是看不惯阮白洁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小柯忽的道:“你就不怕死么?这个世界里死了,现实世界也一样会死去。”

    阮白洁懒洋洋的:“怕啊。”

    小柯道:“你怕怎么还是这幅表情?”

    阮白洁看都懒得看她,对待她的态度简直像是在对待空气,简直可以称得上蔑视:“每个人怕的反应都不一样,有的哭,有的人笑,我就喜欢嗑瓜子。”她手一伸,把瓜子壳撒在了铺满了白雪的小道上,“还喜欢乱丢垃圾。”

    小柯:“……”她清楚的感觉到阮白洁是在愚弄她,可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恨恨的低骂一声,转身走开了。

    阮白洁的表情似笑非笑,从到这里开始,她的眼神就没从林秋石身上移开过片刻,仿佛林秋石身上有什么极为有趣的东西吸引着她的注意。

    林秋石倒是没看阮白洁,他低着头,认真的铲雪,心中祈祷能快些找到那两具尸体。

    然而有时候上天就是这样不遂人愿,他们出发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挖了一个小时之后夜色便降临了大地。

    雪又开始飘飘洒洒的往下落,林秋石往冻僵的手里哈了一口气,朝着天空望了一眼。

    今天的月色倒还不错,巨大的月亮挂在天空中,映照在洁白的雪地上,让山林之间不至于太过黑暗。

    熊漆站在他的旁边,边和小柯说话边铲雪,情绪暴躁的程文也没有挺,他一边外一边咒骂,动作还算迅速。

    剩下三个姑娘,则站在小路的旁边,她们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林秋石。

    林秋石挖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抬起头,朝着阮白洁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那里的确是站了三个人。

    一高两矮,两个矮的并排站在一起,似乎还很是友好的牵着手。

    看到这一幕,林秋石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怎么了?”不远处的熊漆发现了林秋石的异样,“林秋石?”

    林秋石道:“好像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这是小柯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后,林秋石终于发现了奇怪的那个点,他们还剩下六个人,熊漆,小柯,王潇依,程文,阮白洁,还有他自己。

    小柯站在熊漆的身边,那么阮白洁身边怎么会有两个牵着手的人呢。

    林秋石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挥动着铲子,嘴里叫着:“阮白洁,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阮白洁从石头上站起,朝着林秋石走了过来,她问:“什么事?”

    林秋石没吭声,余光还注视着那两个牵着手的人,他发现这两个人站在树梢的阴影里,基本看不清楚模样。他们的身高几乎一模一样,两只手连在一起,仿佛感情很好似得。只是此刻看来,却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林秋石?”阮白洁问道,“怎么了?”

    林秋石还是没说话,他正打算等阮白洁靠近点再说,便感到自己的铲子微顿,像是挖到了什么硬物似得。

    阮白洁正好走到林秋石的面前,她一低头,便看到了林秋石铲子旁边的一具冻僵了的尸体:“你找到了?”

    “什么?”林秋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阮白洁的话什么意思。

    “你挖到尸体了?”阮白洁的语气轻快起来,她道,“可以啊,运气不错嘛……”

    这下林秋石才猛然惊觉自己铲子挖出来了什么东西,他埋头看去,在雪地之中看见了一具冻僵了的尸体,尸体目前只露出了一双苍白的手,但可以确定应该就是扛树而死又被积雪盖住了的同伴。

    “找到了!”林秋石大声叫了一句。他叫完之后,朝着刚才看见两个人影的地方再次投去目光,却是看见原本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那个人影慢慢的朝着他们移动,等到了月光照到的地方,林秋石认出那人是王潇依。

    王潇依走到了林秋石旁边,似乎是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你看着我做什么?”

    林秋石摇摇头,“没事。”

    王潇依道:“谢谢你,你真厉害。”她垂眸,看向了雪坑里的尸体,眼神温柔极了,“要不是你,我昨天可能就死了,你居然还能找到尸体……”

    林秋石道:“运气好而已。”他突然伸手,牵住了阮白洁,“你过来点。”

    阮白洁感到林秋石的动作,微微挑了挑眉,正欲说话,却感到林秋石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轻轻画了起来。

    他一共画了四笔,写出了一个王字。

    几乎是片刻之间就心领神会,阮白洁紧了紧自己的手,示意自己明白了,她看向尸体,道:“既然找到了,我们就赶紧把尸体带回去吧。”

    “好呀。”王潇依笑了起来,她说,“我们快点回去吧。”

    原本雪只是星星点点的往下落,然而在他们往回走的路上,雪突然大了起来,如鹅毛一片,飘飘洒洒布满了整个天空。

    阮白洁并不重,林秋石背着她还算轻松,他低着头仔细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着。

    风声越来越大了,甚至到了有些刺耳的程度,飘落的雪花遮挡了林秋石大半的视野,他开始有些看不清楚面前的人。

    这种感觉非常的糟糕,林秋石脚步微顿,正欲停下,却听到耳边传来了阮白洁的声音,她说:“别停,继续走。”

    林秋石闻言只好继续往前。

    然而越往前走,他越觉得有点不对劲,起初林秋石以为是天太冷自己被冻糊涂了,但随着路途渐远,他终于察觉出了违和感的来源。

    太轻了,他身后的人太轻了,仿佛已经没了重量一般,林秋石吞咽了一下口水,尝试性的将背上的人往上送了一下。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伏在他背上的人很轻,如同纸糊的一般,虽然形态俱在,但是却毫无重量。林秋石额头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他唤道:“白洁。”

    没有声音。

    “白洁。”林秋石继续叫。

    “怎么啦?”阮白洁把脸贴到了林秋石的颈项上,她的脸冰冷一片,皮肤又湿又软,给了林秋石一种不太妙的联想,她说,“你叫我做什么。”

    “没事。”林秋石道,“就是问你冷不冷。”

    “我不冷。”阮白洁说,“一点都不冷。”

    林秋石不敢停下脚步,之前他一直埋头走路,此时抬目观察四周,却是发现自己和前面的人相隔很远。

    大雪之中,他只能隐约看见前面模糊的油灯和几个在风雪中行走的背影,他背上背着的,似乎也不是阮白洁,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秋石微微咬了咬牙。

    “你在发抖。”背上的东西,有着和阮白洁一样的声音,她轻轻的,柔柔的说,“你很冷吗?”

    “还好。”林秋石道,“只是有点冷。”

    “你想去一个不冷的地方么?”她这么问,“一个温暖的,不会下雪,不会天黑的地方。”

    林秋石心想接下来是不是他该问是什么地方,但是他一点都不想问这个问题,于是干脆沉默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道。

    “因为我在想。”林秋石干巴巴的回答。

    她问:“在想什么?”

    林秋石的脚步停了片刻,大声道:“我在想怎么把你丢下去!”他说完这话,瞬间撒手,然后也没回头,朝着前面狂奔而去。

    显然他的抉择是正确的,因为他撒手之后,没有听到任何重物落地的声音——那东西绝对不是个人。

    林秋石拔足狂奔,抓着空隙朝着身后望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没把他心脏病吓出来。只见那个被他扔下来的东西,身躯毫无生气的趴在雪地上,而脖子却越来越长,朝着他狂奔的方向一路延伸,披散着黑色头发的脑袋在雪地里摩擦,歪着头追问他:“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林秋石怒道:“我他妈喜欢你个头——”

    越来越长的头:“……”

    林秋石压根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求快点追上前面的伙伴。但是让他绝望的是,无论他跑得多快,前面的人影和灯光都没有靠近一点,他仿佛是在追逐梦境中的海市蜃楼。

    而身后的那玩意儿,却离他越来越近。

    完了,在那东西即将追上他的时候,林秋石心中泛起了绝望。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都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卧槽!”林秋石跌了个狗吃屎,乃至于啃了好大一口雪,不过这个动作让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出来,随后他感到有人把他从雪地里直接拎了起来。

    “林秋石,林秋石,你行不行啊,我有那么重吗?”是阮白洁的声音。

    林秋石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扭过头,看到了蹲在他旁边正用手指戳着他脸颊的姑娘。

    而熊漆则是那个将林秋石从雪地里拎起来的人,他道:“没事吧?”

    林秋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他妈以为我死定了。”

    阮白洁歪着头:“为什么?”

    林秋石简单的讲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说还好最后被绊了一下,不然怕是已经凉了。

    “哦。”阮白洁道,“我说你为什么摔倒了,我还以为是我太重了呢。”

    林秋石:“还行,不是特别重。”

    阮白洁弯起嘴角。

    熊漆道:“快点起来吧,他们都要走下山坡了,这天要黑了,我们也得快点。”

    林秋石点点头,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膝盖有点疼,估计是刚才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伤到了。但他没有提这事儿,而是跟着熊漆他们继续往前走,本来他还想背着阮白洁,最后却被阮白洁拒绝了,表示林秋石太瘦了,被他背着咯胸。

    林秋石听后幽幽的小声问了句:“你有胸吗……”刚才背着阮白洁时他感觉阮白洁的胸前一片平坦,完全没有任何柔软的感觉。

    阮白洁听到林秋石这句话就怒了,气道:“好好好,你胸大你先说!”

    林秋石:“……”

    三人加快脚步,想要赶上前面的人,可就在此时,林秋石却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们听到了吗?”林秋石问,他担心这也是他的幻觉。

    “听到了。”熊漆脸色发黑,“快点,出事了。”

    三人直接跑了起来,等他们到了前面时,却看到了可怖的一幕。

    原本扛着木头的三人死了两个,他们的身体被木头直接砸成了两半,最恐怖的是虽然身体断了,可他们却还是有意识,嘴里冒着鲜血,不住的发出惨叫和求救。

    而剩下的那个则瘫软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崩溃的嚎啕大哭:“救命啊——救命啊——”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熊漆问。

    小柯道:“他们本来走在路上,结果突然都松了手,木头直接下滑,砸在了前面两个人的腰上。”

    熊漆还没说话,剩下的那个幸存者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一路狂奔,嘴里哭嚎着:“有鬼啊,救命,有鬼啊——”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着他狂奔着消失在了雪幕之中。

    而地上剩下的两人,也奄奄一息,眼见断了气。

    “怎么办啊……”团队里的女人哭了起来,嚎啕之声连绵不绝,“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儿了。”

    熊漆的胡须上挂满了雪花,他叹了口气,神情倒也说得上平静,他道:“走吧,先把木头扛回去。”

    这木头砸死了人,谁还敢扛,大家都不肯动,最后还是林秋石主动出来和熊漆一起扛起了这沾满了血液的木头。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还好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两人先将木头送到了木匠那儿。木匠老头看到木头上的血液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只是哑着嗓子提醒他们:“还差两根。”

    熊漆和林秋石都没说话,转身回了住所。

    那木头砸下来的事情实在是蹊跷,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林秋石觉得自己又躲过了一劫,他看着面前的火堆,发着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状态。

    阮白洁坐在他的旁边,突然说:“我想吃面条耶。”

    “嗯。”林秋石道,“我先休息一会儿。”

    阮白洁说:“你怎么了,累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我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林秋石说,“本来我在原来的地方活的好好的,突然有一天走出家门,发现走廊上出现了十二道铁门,然后我开了其中一扇……”

    阮白洁安静的听着。

    “接着就出现在了这里。”林秋石道,“铁门的意思只是意味着恐惧和折磨?”

    阮白洁闻言笑了起来,她说:“我觉得现在想这些是没有意义的,不过这样的经历或许不是折磨呢。”

    林秋石:“那是什么?”

    “或许。”阮白洁神情温柔,“意味着新生。”

    林秋石蹙眉。

    此时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其他人都回房休息了。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众人都感到疲惫不堪,于是熊漆决定修整一个小时后再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说是怎么办,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想要早点离开这里,该去砍树还是得去,就算下次砍树的时候可能还会发生更恐怖的事。

    “去吧。”阮白洁,“我饿了。”

    林秋石站起来去了厨房。

    阮白洁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面条味道不错,两人吃完后,大家也休息的差不多。于是再次聚集在了客厅之中,开始讨论之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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