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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的故事 第九章 阿尔贝洛

时间:2019-03-15作者:远扬为风

    太阳历1733年6月 云奈尔罗切斯特 王宫</p>

    “银手大人!”王宫地下,结界构成的基点周围,魔法师与圣职者们都聚在这里,他们使尽浑身解数加固着结界,但是这些人中并没有强大的魔导师也没有排上名次的圣女、骑士。≯菠≌萝≌小≯说唯一能够一战的就是那个外号是“银手”的圣女了。她的圣能“守护”和第一骑士盖格思一样,不同的只是她的圣能强度远不及第一骑士,但是在“守护”圣能的影响下原本松垮的结界的确变得坚硬无比。</p>

    然而在经历了塔西娅第一轮攻击后,银手直接跪在了地上,她看起来极度痛苦,银质手套表面丝丝龟裂开来,血液从这些缝隙中渗透了出来。</p>

    憧憬着银手的见习圣女,名叫米莉的少女看到这一幕后急忙跑过来握住了银手的两个手臂“我马上为你治疗,银手大人。”米莉和银手一直是极好的朋友,米莉在这里见习期间,她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p>

    “回去!回去加固结界!”眼睛一瞪,银手大声吼起来,她从来没有对米莉那么凶过。</p>

    见习圣女被这一声吓得愣在了原地。</p>

    在攻击开始之前,大家都以为这种程度的结界应该足够了,但是银手现在的样子将他们原本就脆弱的信心直接击溃了,云奈尔的高速沦陷让所有人心中都对巨龙有畏惧的感情,更何况现在外面的是九大龙使之一。现在如同信仰的考验一般,仅仅一击,很多人的内心就已经崩溃了。</p>

    “快,所有人回到岗位,下一轮攻击马上就来了!”银手此时成为了这个结界加固团队的领袖一般,在她的命令下,所有人收起了惊慌的神色,大家各司其职,准备迎接龙使的下一次冲击,毕竟他们也知道不坚持下去就是死,至少也要撑到最后一刻啊。</p>

    米莉的脸上留下了泪水,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少女的目光一直盯着银手,但是圣力重新被她注入了结界。</p>

    塔西娅第二轮攻击如期而至,巨大的电流整个砸向了结界,而银手也为此发出了一阵哀嚎,她手上的银质手套碎裂地更厉害了。</p>

    “这不是我们可以挡住的攻击,银手大人,我们需要支援。”见习圣女看到这一幕,意志已经明显动摇了。</p>

    听到这句话,银手丝毫不顾及往日的情谊,她抄起手给了米莉一巴掌“不许说这种丧气话!上面还有那么多生命要我们守护呢!”米莉这句话在这种状况下是大忌,大家的意志都在面临考验,如果有一个人率先陷入绝望,这种感情会瞬间扩散开来的,到那时就完了。</p>

    米莉受了这一巴掌并不感到委屈,她只是一副泪脸看着银手,嘴唇在颤抖,但是说不出一句话。</p>

    银手咽了口唾沫,她知道很快第三轮攻击就要来了。就在这时通讯符文出现了“你们那边怎么样?塔西娅已经到了吧。”这是茉德莉拉的声音。</p>

    “我们的支援呢,在哪儿?”银手此时如同抽泣一般在快速的短吸气,这样可以缓解疼痛感。</p>

    “龙使出现的范围里,任何传送法术都无法发动。他们的距离离你们…”</p>

    “她还会屏蔽传送?”一边的法师喊了出来。</p>

    “不是屏蔽,龙使的周围任何传送法术都回异常,这不是主动屏蔽,更像是她的存在本身把魔法规则给扭曲了。”茉德莉拉的语气也很焦急“万幸你们那里还有些本地的盗贼可以用,不然…”</p>

    就在她话说到一半时,银手再次发出了惨叫,塔西娅又一次进攻了,圣女凄厉的痛苦叫声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银质的手套在这轮攻击下崩裂了,银手的双臂直接暴露在了外部。她的两只手臂已经严重变形,手已经没有原本的模样了,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压力把她们压扁了,血喷了满地,很多人看到这一幕都尖叫了起来。</p>

    “银手!”茉德莉拉的声音也很惊慌,这种状况下,结界可撑不了多久啊。</p>

    “要多久,支援还需要多久才能来!”只是扛了三下银手的身体状态已经摇摇欲坠了,但是她靠着自身的意志并没有倒下。</p>

    “最快…”茉德莉拉有点不敢说。</p>

    “你说一个小时我就撑一个小时,你说一天我就撑一天,我不会让这里沦陷的。”银手突然立下了承诺。</p>

    “银手大人…”米莉听到这话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能阻止圣女,毕竟沦陷就代表着大家的死讯,但是她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银手这样牺牲自己。</p>

    “一个小时,我以整个冒险者公会的信誉向你保证,一个小时之内我一定让支援到达。”茉德莉拉这次说话的语气很冷静,然后她单方面切断了联系。</p>

    “那就拜托你了。”银手低声呢喃着,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双臂,第四波攻击马上就要来了,但是护具已经没了,守护圣能发动必须要媒介。于是她看向了结界的基点,那是整个结界构成的源头,也是力量之源,众人现在都在把圣力或魔力往里灌注。</p>

    没有犹豫,她直接跑向了结界的基点。</p>

    “银手大人你要做什么!”米莉看到这一幕想要抓住银手,但是圣女回头给了她一个表情,那是一个微笑,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微笑,看着这个笑容,米莉愣了,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银手已经进入了结界的基点之中。</p>

    一进入基点中,圣女就感觉大量的魔力和圣力开始流进自己体内,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如同置身于汪洋大海,这种巨大的力量让她差点控制不住身形。</p>

    银手最后还是稳住了平衡,在习惯处于这股奔流中之后,她开始散发自己的圣力,这些圣力与基点的奔流互相牵引,它们如同爪子将银手的力量稳定在了基点之中。</p>

    然后,银手开始咏唱起来:</p>

    “以吾之身体为媒介,‘守护’圣能,发动!”</p>

    说完,圣力便从银手的体内涌出,这股光芒将基点一时染成了金色。</p>

    “银手大人,你这样…会死的!”米莉大叫着朝她跑去,她想要将银手拉出来,但是圣女一用劲,一股力量将靠近的米莉弹开了,少女因此跌坐在了地上。</p>

    “但你会活下来。”银手依旧在微笑,说完话塔西娅的攻击就又来了。</p>

    这次,银手的手臂并没有再次受创,但是她的嘴角留下了血,不仅是嘴角,银手的全身都在往外渗血,基点的奔流从金色变成了红色。</p>

    银手将自身与结界绑在了一起,用自己的身体扛着塔西娅的攻击,这样做银手可以通过全身分担对方的攻击,同时由于与结界的融合程度更深,结界的坚固程度也会上升一个层次。</p>

    但代价就是在魔力与圣力的奔流中,银手的身体会逐渐破灭,这是在没有转移圣能的情况下的必然结局。力量奔流不是**可以承受的环境,没有转移圣能进行调和,就算是人偶也撑不了多久。如果能及时出来,银手或许还能保住一命,但是一个小时后,那一切就都迟了。</p>

    “大家不要管我,继续维持结界。”银手虚弱地单腿跪在了地上,全身都在分担的情况下塔西娅的伤害依旧巨大,但是现在至少不会疼的哼叫出来了。</p>

    米莉彻底受不了了,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银手一步步迈向死亡,而自己还要维持这该死的结界,她宁愿大家一起死,也不愿意看着银手受苦,她蜷缩地抱住了身体,精神濒临崩溃了。</p>

    “米莉!”但是银手的呼唤让见习圣女再次抬起了头“别忘了圣言教会的教义,我们必须守护这里到最后。”</p>

    “我已经不行了,银手大人…”米莉冷静而绝望地说道“我一直以你为榜样,如果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见习圣女说完又抱着头蜷缩起来。</p>

    “米莉!”银手原地坐了下来,就在过程中,攻击再次袭来,她眼睛一闭,眉头一皱,硬扛了过去“我其实没那么厉害,如果我有盖格思那么强,我也不会落到这幅样子了。”</p>

    “你不一样,银手大人,你那么温柔那么漂亮,还救过我的命,你是我心中最出色的圣职者。”米莉看着奔流中的银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p>

    “一切结束,去圣白堡垒吧,那里正缺人,你在那儿会看到比我更出色的人。找拉夏也不错,在圣光骑士团里你会找到许多和你一样的新人。”</p>

    “不,我只要你,银手大人!”米莉任性的喊了出来,她不想去其他任何地方,她只想和银手待在一起。</p>

    “别让我失望好么?”带着微笑,银手看着米莉。</p>

    “我…”米莉痛苦地抱着头。</p>

    “你做得到米莉,无论何时,我都会注视着你的。”银手歪了歪头做了个可爱的表情“起来,好么?做你该做的事。”</p>

    听着银手的话语,米莉再次看向她,别让我失望,这句话如同诅咒一般让米莉无法逃避,她不可以让银手大人对自己失望的,因为自己是如此憧憬着银手大人啊。</p>

    硬逼着身体站起来,米莉咬着牙对着结界基点,体内的圣力再次被调动起来,她将这股正在杀死银手的力量注入了进去。</p>

    “我就知道你做得到。”已经不感到痛了,银手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破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的状态后,银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也好。”说完她重新抬头看向米莉。</p>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交流着炽热的感情,米莉知道已经到了最后一刻了,她无比希望银手不要离开自己,但是她不能说,她不能在最后让银手继续担心自己了,即使自己此时痛苦地想和她一起死。</p>

    银手也知道自己到了最后了,破败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分解,是时候做最后一件事了。她很欣慰生命的最后还有个憧憬自己的少女存在,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幸运了吧。当初夸下海口抛弃了姓名,结果差得那么远,也许已经没有人记得她的本名是什么了吧。</p>

    “阿尔贝洛大人。”米莉在最后对着银手念出了这个名字。</p>

    “你果然记得。”阿尔贝洛满足地闭上了眼睛,这下人生就没有遗憾了,现在是进行最后咏唱的时候了:</p>

    父神在上,</p>

    吾愿在此处殉难,</p>

    吾愿将生命献给这个世界。</p>

    不会犹豫,</p>

    不会后悔。</p>

    无论代价多么高昂,</p>

    无论痛苦多么深重。</p>

    吾请求世界给予这最后的怜悯。</p>

    咏唱完毕,一股庞大的圣力从阿尔贝洛残破的身体中涌出,这股圣力之庞大超过之前所有输出力量的总和,这股力量如同喷泉一般涌进了结界,让这个结界瞬间坚固了几十倍。</p>

    而阿尔贝洛的身体也彻底消失了,这个咏唱最后推了她一把,她全身逐渐化为了光点融入了这力量的奔流之中。</p>

    圣女一死,无人再能释放守护圣能,但是她在最后进行的殉难咏唱换得了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足以支撑一个小时了。</p>

    而殉难咏唱并非没有代价,圣职者最忌讳的便是自裁,殉难就是以自杀为代价换取力量的仪式,教会在教导新人时都会明确告诉他们殉难后的灵魂将会陷入深渊之中,永远无法回归天堂。所以除非是拯救世界的大事,教会不允许任何理由的殉难,如果擅自使用,死后的圣职者将会作为异端处理,不予追封。</p>

    “你果然选择这么做呢。”米莉此时脸色已经平静,她没有像之前那么大叫,或者痛苦地哭喊、哀嚎。她看着阿尔贝洛在巨大的奔流中彻底消失,她已经猜到了,应该说在阿尔贝洛走进结界基点的那一刻,一切就都注定了。少女手中的圣力依旧在不断地输出,她已经决定了,她要等待支援的到来,她要见证阿尔贝洛的牺牲不是白费。</p>

    然后自己便随她一起去,无论那是怎样的深渊,无论自己死后会不会被封为异端,她都不会抛下阿尔贝洛的,她们要永远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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