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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的故事 断章 宿业(上)

时间:2019-03-15作者:远扬为风

    太阳历1731年7月 波特纳斯 贝丽丝城</p>

    贝丽丝城的街道依旧是这么脏乱,不管离开多久都没变。≒菠﹤萝﹤小≒说少年看着两旁的房屋,这里是他曾经待过的地方,么?</p>

    不知道。他,不知道了。</p>

    熟悉,又陌生,少年想找回曾经属于这里的痕迹,但是他不知从何找起。这里已经变了?不对啊,这里没变,这里没变么?那为什么我不认识?我为什么知道这里没变呢?</p>

    纷繁的既视感包裹着少年,他找不到一点自己可以立足的记忆,但是这风,这气味,无疑就是那个曾经的地方。</p>

    “我,很健忘啊。”这是一次没有答案的旅程,少年朝前走去,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但是他必须动起来,把一切交给命运吧,不去想要去哪儿,只要走就对了。</p>

    路上的人没有一个认识少年,他们只是冷漠的从他身边路过,如果少年想和他们搭话,这些人都会警惕的躲开。少年想告诉他们自己也是这的人,曾经是。但是在他们眼中少年只是个冒险者,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冒险者,和这里一点关系都没有,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p>

    这座城市充满光明的表面已经遗忘了他,他也已经遗忘了这座城市的表面,那么这里充满黑暗的里侧呢?</p>

    拐进一旁的小巷子,少年闻到了一股香水夹杂着腐烂食物的气味,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小时候他无数次在这种气味中入睡,也在这股气味中醒来,然后看着自己奇怪的同伴一个个离开,去进行今天的“工作”,而自己也要想办法弄到这一天的食物。</p>

    很快他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一个乞丐正睡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稍微靠近少年就闻到了浓烈的臭味,少年看着这个乞丐,一秒、两秒、三秒,少年面无表情地离开了。</p>

    再往前走两步,是几个蹲在地上的小孩子,穿的还算可以,比乞丐好多了,但是身上也有几个补丁,日子看起来也不宽裕,他们警惕地看着走来的少年,他们首先把注意力放在少年的腰上,但是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了少年背后的巨剑,他对同伴们小声嘟哝了什么,这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跑了。少年看着他们离开的声音,一秒、两秒,少年面无表情地离开了。</p>

    前方开始出现矮棚,再往前就是贫民区了,少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他并不知道怎么过来,但是他感觉自己很熟悉这里。</p>

    走近这里,贫民窟里的人都朝他看过来,少年看着这些人,他认识么?他不认识,他走到第一间棚户的门口,他撩了一下那里的风铃,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少年不知道,奇怪的是这么做之后,所有警惕的目光都消失了,这里的人又回到了他们自己刚才做的事情上。</p>

    “你是谁家的孩子?”一个老婆婆向少年搭着话。</p>

    看向那个婆婆,少年注意到了那个婆婆手上的红丝带“不知道。”他回答着“这么多年了,叔叔还没回来么?”</p>

    老婆婆有些惊讶的看着少年,但是马上她的表情又沉闷了下去“也许他明天就会回来。”她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丝带“我知道离开这的孩子不会承认在这里待过,如果你是来找你爸妈的还是不要进去了,早先的几个好人都不在了,现在这里只有无赖,找到他们有什么用呢?”</p>

    “好人都不在了…”少年蹲下身子“那个最好的好人呢?”</p>

    少年的话很奇怪,老婆婆没听懂“最好的好人?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p>

    “最好的那个,最善良的,最漂亮的,女士。”少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他心里有种感觉,这里有一个这样的存在,那是将他从泥沼挖出来,将他从悲哀的末路里拯救的好人,那是天使,那是女神,那才是自己应该信仰的对象,比起教会比起神明,都更值得信仰的对象。</p>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臆想,但是他的嘴已经在说着话,明明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但现在的少年却好像在做着什么,在做着他应该做的事。</p>

    “你说的是布朗特太太么?”老婆婆看着眼前的少年,她欣慰地摸着他的脸蛋“还有孩子能记得她,真好。”老婆婆眼眶湿润了。</p>

    “布朗特太太…”脑中感觉想起了什么,但是却又什么都没有“她还好么?布朗特小姐还好么?”</p>

    老婆婆摸着手中的红丝带“这些年她过得不好,布朗特先生死后,她们的财产都被总督霸占了,粥厂也停了,饿死了很多人,唉,她们自己也只能住在这里了,教会虽然每周都会派人来贴补些,但是日子总是越过越差,太太的身体一直不好,布朗特小姐现在为了赚钱…”老婆婆说不下去了,她伸手抹着眼泪“等我的儿子回来一切都会好的。”</p>

    “布朗特太太住在哪儿?”少年握住了老婆婆枯瘪的手。</p>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老婆婆没有直接回答他。</p>

    “我叫…”少年想着名字,他应该叫什么,在这里的时候他叫什么“洛特。”少年脑袋里只剩下这一个答案。</p>

    “洛特…”老婆婆开始回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抱歉孩子,大概是老了,你的名字我想不起来。”</p>

    少年摇了摇头“布朗特太太在哪儿能告诉我么,婆婆?”</p>

    “往里走,有蓝色家族纹章的门就是她的屋子。”老婆婆笑了“孩子,替我向她问声好。”</p>

    少年点了点头,带着微笑,他吻了吻老婆婆的手,然后往里走去。</p>

    熟悉的气味,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这依然很熟悉。蓝色的纹章,也很熟悉。</p>

    门没有锁,推开门,少年走了进去,这是一个破旧的屋子,但是这里的摆设却并不简陋,虽然陈旧,但是干净。</p>

    “是艾尼卡么?”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咳嗽声。</p>

    少年没有说话,他走到了里边,一个女人正躺在床上,衰弱、老迈,就和一只蜷缩的老鼠一样。</p>

    少年看着这个女人,女人也看着他。少年的体内涌现出了一股能量,他流泪了,就算少年忘掉了所有的事情,但是他的身体依旧记得。</p>

    他弯曲了自己的膝盖,跪着扑到了女人的身上。</p>

    无需过问少年是谁,女人仿佛知道一切,她抚摸着少年的头,用尽可能温柔的话语说道“别哭了,孩子,你都长成大人了,不该哭。”</p>

    “布朗特女士。”少年抽泣起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是眼泪不断地流下。</p>

    “我很好。”伴随着一阵咳嗽,女人笑起来“你能来看我就很好了。”</p>

    “我…”</p>

    “抱歉,我现在已经记不起你叫什么了,也许艾尼卡还记得,她早该回来的,今天有点晚了。”</p>

    少年抬起了头“我去找她。”</p>

    “这…不方便吧。”女人的表情有些窘迫“她在工作。”</p>

    “布朗特太太,你的粥很好喝。”少年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所有受过您接济的人都不会忘记。”</p>

    女人看着少年,脸抽动了一下“把她带回来就好,她应该就在南边的十字大街上工作,如果她在工作就不要打扰她了。”</p>

    少年点了点头“请放心,布朗特太太。”</p>

    少年不知道南十字大街在哪儿,但是他还是到了。</p>

    大街上,依旧是冷漠的人,但是有几个不同存在,那是打扮靓丽的女性,她们站在街边,对着路边的行人眨着眼睛,少年看着这些女性,他没有见过布朗特小姐,但是他知道她不在这。</p>

    一条路接着一条路,一个小巷连着另一个小巷,少年走了很久,最后他听到了声音。</p>

    “放开我,你的钱只够这点。”那是女人的声音,那是熟悉女人的声音。</p>

    少年跑了起来,很快,他找到了声音的源头,他没有见过布朗特小姐,但是他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她。即使她现在擦得脂粉非常廉价,香水也刺鼻难闻,眉眼透露出的不再是可爱而是精明,但那无疑就是她。</p>

    一个男人此时正抓着她的手,脸上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再来一个嘛,你看我经常光顾你的生意,你就再送我一次吧!”</p>

    少年向那个男人踏出了第一步。他应该大声呵斥他,男人一定会被吓跑。</p>

    男人注意到了少年,他回身对着少年开始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但是少年没有注意。</p>

    少年向那个男人踏出了第二步。他可以拿出武器吓唬他,男人一定会被吓跑。</p>

    男人看到少年没反应,放开了女人的手。</p>

    少年向那个男人踏出了第三步。他可以砍掉他的一只手,男人一定会被吓跑。</p>

    男人朝少年走了过来。</p>

    少年向那个男人踏出了第四步。他做什么都可以把男人吓跑,只要他肯做。</p>

    男人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他走向少年,似乎又在说些什么。</p>

    少年朝那个男人跑去,手上已经拿起了巨剑。</p>

    男人看到少年的样子害怕了,他开始往后退。</p>

    少年跑到了男人面前,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是一名冒险者,自己狩猎魔物,自己不属于波特纳斯。那么眼前的就是魔物,这里是波特纳斯,自己不属于那里,那就没有关系。</p>

    一刀,少年砍掉了男人的腿。</p>

    两刀,少年砍掉了男人的手。</p>

    三刀,少年砍掉了男人的头。</p>

    四刀,少年砍开了男人的躯干。</p>

    耳边的是女人的尖叫,少年看着那个女人“布朗特小姐,你的母亲让我带你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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